关北泽垂眼,“好。”他笑了笑,“听你的。”书房的光线明亮,但大半被他的身影遮挡住。他手指轻轻勾着她一缕发尾,动作轻柔地把玩,长眼睫耸撘,在眼睑处落了细长的阴影。他神色难得的舒展,眉眼深邃,笑意融化了其中的清冷,显得缱绻温柔,像勾人的妖孽。闻千喃微微舔唇,“那你把我放开呀。”他又笑,低低的一声,“不放。”他搂着她腰侧的力气又收了几分,像是要将她揉进怀里。闻千喃被他圈在怀里,不得不微微踮脚。听着那句动听的低笑,她有些不解地抬头,“你这么高兴干嘛。”关北泽低着头,埋在她肩上。“阿喃。”他声音很轻,又笑了下,好像卸下很重的一件事。他又换了个叫法,语调温柔而低缓。“宝贝。”他停顿了下,没忍住笑。“你爸爸,好像还挺同意我们在一起的。”作者有话说:1引用陶杰《杀鹌鹑的少女》中的一段话,原文为:“只是当时站在三岔路口,眼见风云千樯,你作出选择的那一日,在日记上,相当沉闷和平凡,当时还以为是生命中普通的一天。”、不知羞闻千喃静了下,鼻尖忍不住一酸。她埋在他胸膛前,“你不要加好像。”“他就是很同意,”闻千喃语气笃定,完全不容置疑的,“他以前就很喜欢你的,而且你那么好,怎么会不同意。”关北泽笑,没接话,仍然搂着她,过了会儿,轻轻蹭了下她的肩。闻千喃觉得痒,抬手抵着他额头推开,又摸了摸他头发,顺顺的,有些扎。他这幅模样莫名很乖,激起她内心一小点不太正经的欲望。闻千喃默默压了下去,牵起他的手,握在掌心。她不太确定他这会儿是不是清醒的,说过的话明天还记不记得,但这样正好。她咬了下唇,开口叫他,“毛毛。”她顿了顿,“我体检报告出了。”青年手臂微松,低头,看向她。“没什么事,”闻千喃忍着摸鼻尖的惯性动作,一眨不眨地看他,停顿了下,又说,“就是还是体重不达标,然后还有点高血压。”“医生让我以后别熬夜,规律饮食,多运动。”她语气平坦,“就这样。”关北泽微皱眉,“为什么会高血压?”“……”闻千喃沉默了下,“就,医生说可能是天生的,体质不太好,然后熬夜,就会这样。”他收回放在她腰侧的手,抬表,看了眼时间。那点温柔的情绪在青年眉眼间转瞬即逝,笑意褪下,皱起眉。他扯着她手腕,拉到床边,“那你快睡。”“很晚了,”他语气冷淡,“不准熬夜。”“……”闻千喃出声提醒,“这是你的床。”“我的房间在隔壁,”她一点点给他找回理智,“你在我家。”她顿了顿,忍不住又说,“毛毛你真的是,喝醉了都要管我,还凶我。”青年微微沉默,低着头,垂眼看她,“没凶你。”“我不太会说话,”他轻牵着她的手,捏捏她的指尖,“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凶你。”他静了一会儿,又补充,“从小就是。”闻千喃心下一颤,轻眨眼,眼眶莫名有些热。她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青年宽大的掌心温热,能将她的手完全包住,严丝合缝的。她声音很轻地问,“毛毛,你说要是从小我不住你家对面,你会怎么样呀。”关北泽看着她,“坐在家门口,等你搬过来。”“……”闻千喃忍不住笑,鼻尖却发酸。她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小声地说,“你可千万别等。”她没想让他听清楚,深吸一口气,努力振作起来,拍了拍他肩膀,“好了,我去帮你拿衣服,然后就睡觉。”关北泽捏捏她的脸颊,“睡觉之前和我说。”闻千喃抬头。那双她从小看到大的漆眸,看向她的时候,会不自觉变得深邃而专注。他顿了顿,嗓音压低,显得柔和。“我想跟你说晚安。”-从书房出来后,闻千喃回到自己房间,蒙上被子,眼泪几乎绷不住地往外掉。她一边哭,一边不敢发出声音,把脸埋在枕头间,表面的布料都被泪水浸透。她从来不是悲观的人,却止不住地想到自己的病,想到死亡。想到自己死后,周围人的模样。如果她把这件事告诉关北泽,她之后真的确诊了这个病,以她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不会离开她的。但是之后呢?她再次想起昨天看到的提问,含着眼泪,拿起手机又找回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