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照雪这个脑子有泡的,这个时候还在那里想什么爱不爱的心里有没有的——等会被拉出去剁成臊子就老实了。
林赴秋拎着白照雪后颈皮,把这有点毛病的Alpha拎到了自己身后,beta拍拍自己身上的细微的灰尘站起来对H00先生说:“真没事,就是孩子激动闹腾两下。”
H00笑了一下,眼底却没什么笑意:“那就再好不过了。”
“比起一个有个人特色的实验体,其实我们更看重服从性和稳定性。”H00说,高大的Alpha有意无意地和林赴秋身后探出头的少年人对视了一眼,又漫不经心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林赴秋不知道白照雪现在是什么表情,他反手准确无误地把白照雪的头推回自己身后:“放心,这个我很清楚。”
H00像来的时候一样走了,林赴秋脱力了一般坐在床上,白照雪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旁边,很轻很轻,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了一下林赴秋的手。
林赴秋向后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他忽然问白照雪:“如果我们没能出去呢?我们要是没能出去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白照雪拉了拉他的胳膊,他躺在林赴秋身边,后脑勺枕在beta的手臂上,这熊孩子像是完全没当一回事:“什么怎么办,你不出去,我也不出去。”
“你看你,又说孩子话,十几岁了还跟长不大一样。”林赴秋的声音恹恹的,“他们还都说我不学好,把你带坏了,实际上你才是鬼点子最多的那个。”
“这可不能赖我,我就是个小孩,人类的大脑不是要到三十多岁才能彻底成熟吗?”白照雪把自己的脸往林赴秋胸口一顿埋,大有一种模仿泼皮无赖不讲道理的趋势。
林赴秋又安静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声音里仿佛带上了些许的悲意:“如果无法离开的是你呢?”
“那说明我就到这儿了,”白照雪把自己的手指挤进他的手指缝隙中,格外缱倦地十指相扣,“那还能怎么样呢,即使没了我,你总得继续走下去吧。”
没了他也能继续生活吗?
林赴秋的表情恍惚了一瞬,他这十年在生活吗?
或许吧。
林赴秋知道自己命好,从小爹又疼妈又爱的,说一句被泡在蜜罐子里养大真的一点都不过。可命运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林赴秋偏偏情场失意,白照雪不声不响,一句话没留走了之后就自闭了。
他也想不通为什么,所以一自闭就是十年,但凡想的是点正事也不至于今天沦落到这个地步——在同龄人谈了八个对象的时候这人对各种alpha和omega敬谢不敏,跟个老光棍似的往角落上一坐就开始吃,或者和苏连城那一伙扯嘴皮子。
只要每次一扯起嘴皮子来就发狠了忘情了,反应快了思路也迅捷了。
林易川女士一开始还看乐子,天天坐在那里肘着颜馥傻乐说孩子不错,守男德。结果发现这神人是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眼里只剩下了震撼。
真他爹的是祖坟冒青烟了,妈妈呀她家这一代居然出了个性冷淡,自我性别认知是塑料袋,除了装,别的什么都不感兴趣。
姓林的塑料袋一天天长大成人了,外表高大精致,是千万中挑一的顶级beta,可内心还是个遇事只会嗷嗷大哭的小王子,一辈子要被人哄着惯着,才舍得迈开腿纡尊降贵地走上那么敷衍的一两步。
搞得跟小美人鱼的后代一样,每走一步都在刀尖上,欠了吧唧的,让人想给他一记大耳光。
林赴秋也什么都不在乎,因为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他把自己本来就拥有的一切看得都很轻,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一出生就有的,是别人追求了大半辈子,乃至一辈子,做梦都不敢得到,也得不到的东西——
即生来便带着一种天真傲慢的原罪,妥妥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男。
此时此刻,林先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像有点治不好的矫情毛病,事儿多得要命,林赴秋用力抓住alpha的手:“那我走不下去怎么办?”
白照雪:“?”
他缓缓的懵圈了,白照雪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就因为我?”
“就因为你。”
“我还有这么大能耐?所以咱们两个之前到底是什么关系?”白照雪震撼了。
“……说不清,时间隔得太久了。”
林赴秋彻底放弃了他那些漏洞百出的谎言,白照雪问一句他说一句,至于能听出来多少,那就是这孩子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