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后退了一步,身影融进黑暗里。那群趴著的孩子也动了,一拱一拱地往这边爬,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刘佳慧回头看了一眼红梅——她已经抱著小浩站起来,脸上掛著泪。
“走!”刘佳慧喊了一声,甩出通灵鞭,朝那群孩子抽过去。
鞭子带著白光,那群孩子尖叫著散开,往墙缝里钻。
三个人带著小浩往外跑。通道比来的时候更长,弯弯曲曲的,身后传来那个孩子的声音,忽远忽近,像在追,又像是在退:
“姐姐——你还会来的——我知道你还会来的——”
跑到那间全是镜子的房间时,墙已经重新合上了。那些手不见了,镜子也重新掛好了,一块一块的,完整如初。
刘佳慧推开门,衝进走廊。走廊还是那条走廊,石墙,青苔,滴水的声音都是刚刚进来的样子。尽头那扇门开著,透出游乐场的灯光。
四个人跑出来,跌进那片彩色的光里。
刘佳慧撑著膝盖,大口喘气。狐小鱼扶著她,脸色也不好看。红梅抱著小浩,蹲在地上,又哭又笑。
小浩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看著刘佳慧,小声说:“谢谢姐姐。”
刘佳慧摆摆手,说不出话。
她转过头,看著鬼屋那扇门。门框上那块牌子还在,歪歪扭扭地写著两个字。
门里面,还是黑的。
刘佳慧撑著膝盖,大口喘气。游乐场的彩灯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红的蓝的黄的,把她那点疲惫照得清清楚楚。
“看来那个变態孩子成了里面的主宰,”她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妈妈还有宋清丽,都被他吃了。”
狐小鱼皱起眉头:“那这样危险係数太大了。鬼屋就不能再开了。”
“得开。”刘佳慧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划出那条规则,“不然我会受惩罚。所以得想办法。这次之后还有半个月呢,总会想到办法的。”
她把手机收回去,转头看向红梅。
红梅还蹲在地上,抱著小浩,又哭又笑。小浩趴在她肩上,小手攥著她的衣领,攥得紧紧的。
“你们俩,”刘佳慧走过去,蹲下来,和红梅平视,“回地府吧。赶紧该投胎去投胎。”
红梅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眼泪还掛在脸上。
“可是……”
“没有可是。”刘佳慧说,语气不重,但很认真,“你儿子找回来了,你的执念也该散了。留在这里对你没好处,对他也没好处。”
她看了一眼小浩,伸手帮他理了理乱糟糟的头髮。
“去投胎,下辈子好好过。”
红梅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她抱著小浩站起来,小浩从她肩上探出头,看著刘佳慧。
“姐姐,”他小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