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温时声音发抖,几乎咬不住唇。
“因、因为想看看北市的雪,看看你长大的地方,还有……还有奶奶……”
陈焕深深吸了口气,把整个人端起来,在她尖叫出声之前,大步走向床边。
“好,我们去。”
“……不过宝贝儿,这时候别提奶奶。”
他抵着她额头,喘息着低笑。
“挺影响我发挥。”
那晚或许是气氛使然一时冲动做的决定,第二天醒来,季温时就开始焦虑了。
“怎么办啊陈焕……”
最近几天,这句话成了她的口头禅。
陈焕总是换着法子宽慰她。
“放心吧宝宝,奶奶不可能不喜欢你。”
“她做饭比我还好吃,也早就跟我问过你的口味。
要是实在吃不惯我们那儿的菜,我单独做给你吃。”
“真不会,奶奶没那么小心眼。
“不会有别的亲戚来,就算有,我把他们都赶走。”
“东西我都买好了,别操心,你带上自己去就行。”
“不会笑话你,奶奶还觉得南方姑娘水灵呢。”
“不用干活,你就负责每天吃,睡,玩。”
偶尔,临睡前被她稀奇古怪层出不穷的问题问到没辙,他直接坐起来伸手去开床头柜的抽屉。
“我看你还是精力太充沛了。”
他单手制住意识到大事不妙,想逃跑的人,用牙把小方块撕开,“来,别睡了,起来,哥哥给你消耗消耗。”
这样焦虑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出发的日子。
明天要赶早班机,季温时早早就上了床,可直到凌晨还毫无睡意。
卧室只有床头那盏暖橘色的灯光,她安静了很久,往陈焕怀里缩了缩,额头抵着他温热的肩窝,声音闷闷地开口。
“可能就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一个完全没法想象的家庭和长辈。”
陈焕的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脊背,没说话,等她说下去。
“我妈和我家是什么样,你也清楚。
至于别的家庭……像郭奕哥父母那样,特别温馨,特别民主的,我每次去的时候,一边羡慕,一边又觉得难受。
除了这两种特别极端的,我好像根本想象不出正常——或者说,寻常的家庭和家长是什么样。”
“我奶奶啊,”
陈焕想了想,声音带上笑意,“要说普通,是挺普通。
要说特别,也真特别。”
“她特别护短。
我小时候老打架,别人说我没爹没妈,我就冲上去了。
每次她被老师叫过去,都跟人家说,是那小孩先骂我们小焕,他才动手的。
我们小焕是好孩子,从不主动惹事。”
他顿了顿,低笑一声,“可一回家,关起门,该骂骂,该打打,一点不含糊。”
季温时也笑起来:“好独特的教育方式。”
“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