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小小惊呼了一声,周围人全都侧目过来看姜不晚手上那副字。
落笔从容,笔法圆劲,骨力藏于笔墨之间,结体稳而不滞。
“行气连贯,是副好字!”
冀国公连连点头,“没想到小姜居然写得一手好字,真是不简单!”
姜不晚被夸得不好意思,浅笑了下,“多谢公爷夸奖,能得您一笑就值得了。”
“孩子,你有心了。”
冀国公当即叫阿福帮忙把字递过来,嘱咐收好。
姜不晚和冀国公说话时,偷偷抬眼往裴洵那里看了好几次。
发现他一个目光都未朝这里看,拿着茶杯把玩,也不知在想什么。
可惜了,裴洵要是往这儿看一眼,就能知道她对他教的东西是下了功夫认真学的。
练了那么久的字,可等着这一天呢。
身边人的楚连玉突然开口说话:“姨丈,今日有些巧,我和姜妹妹准备的寿礼正好都是献字,想来是我们小辈孝顺长辈的心意想到一起去了。”
说完她看向姜不晚相视一笑,众人的目光也移了一部分到姜不晚身上。
她还在发愣,没听清刚刚说了什么。
冀国公便开怀大笑,“连玉这嘴,唉……不输你姨母当年啊,楚家人果然都善言辞!”
目光期待地看向她,“是什么字,拿出来看看?”
站在一旁的侍女碧落呈上一个黑漆木盘,上披着一条镶金线的红绸布,揭开一看是一把题了字的长纨扇。
“姨丈,今日恰逢您耳顺之年,祝福长命百岁的大有人在。
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写的是‘耳顺安和’四字,愿事事顺您心,平日少些烦恼。”
楚连玉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桌上所有人都能听见,稚嫩又有少年人的鲜活气,听着就让人高兴。
冀国公展开扇子一看,大字下还专门留了两行小字跋语:公逢周甲,臻耳顺之境。
不祈遐龄之虚颂,惟愿心神舒泰,顺适自然。
冀国公一把岁数了,体弱多病,自知活不了几年,也不愿再贪图寿命苟活下去,惟愿身体还能动的时候能帮扶下后辈,享天伦之乐。
人越老就越相信所谓的天意命运,哪怕是吉祥话也听着高兴,因此这寿礼可真是送到他心坎上了。
他拍着掌,连连说了三声“好”
,先是拿给裴洵看了这扇子的内容,得他一声“深得古法,风骨不凡”
的肯定后,又把扇子一一传给众人看。
这字饶是外行人都能看出来,得练不少年才有这么浑厚的笔力,众人也都顺着冀国公的意思换着角度夸了一番,这场送寿礼才作罢。
旁人不知高不高兴,反正冀国公是开心了。
后辈都念着他,能不乐意么!
之后就是侍女将菜肴一一摆上桌,一顿饭宾主皆宜。
待一桌人吃得差不多都开始三三两两聊起天,冀国公也拉着裴洵聊了起来。
两人谈话也没避着人,说话声音支起耳朵仔细听还是能听个大概的。
“洵哥儿,此次回京待多久?好让我算算这一把年纪能见到你几回。”
冀国公喝了点酒,说话也与往日相比亲昵了些。
“祖父,不必担心。
陛下令我任殿中侍御史①,不日便要去就任,可长久待在京中陪您左右。”
“那真是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