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闻言猛地转身,眼底瞬间翻涌着骇人的杀意,他刚从乔婉娩那里出来,她绝无可能中毒。
笛飞声此言,绝非空穴来风——那么,中毒的人,必然另有其人。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之前自己的猜测,当时假扮乔婉娩的,是归宁那么中毒的……他眼神一凛,语气冰冷如刀:“什么毒?”
笛飞声双手倒负,身姿挺拔如松:“我也不知,角丽谯亲手下的。怎么?你竟不知情?”
“你最好祈祷归宁无事,否则……”
李莲花的话未说完,尾音里的戾气却让笛飞声心头一震。
那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十年前东海一战时李相夷的锋芒,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笛飞声心头一动,结合李莲花的反应,再联想到归宁之前主动跟着角丽谯,瞬间便想通了关节。
归宁定是易容成了乔婉娩,替她受了那毒,他眉头紧锁,不再多言,转身便飞身掠向山庄深处。
李莲花思索一瞬,也立刻提气跟上,心头的焦虑如同藤蔓般疯长。
然而,当李莲花赶到那处院落时,只看到一片狼藉。
笛飞声己然挟持了乔婉娩,留下一句“以阎王寻命来换”,便消失在山庄。
李莲花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笛飞声此举,看似冲动,实则另有深意。
一来,他深知角丽谯心计深沉,自己硬碰硬未必占优,不如按她的“剧本”行事,反而能降低归宁的危险。
二来,阎王寻命本就是他要救之人,慕娩山庄大乱,正好能为自己寻找归宁创造时机。
果不其然,笛飞声带走乔婉娩的消息如同惊雷,瞬间让慕娩山庄陷入大乱。
弟子们西处奔走,人心惶惶,李莲花趁乱穿梭在山庄的各个角落,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而混乱之中,无人留意到天字牢的大门己被悄然打开,角丽谯带着人正要闯入,却被牢门外隐藏的阵法阻拦,几道电光闪过,逼得她们连连后退。
奇怪的是,她们并未强行破阵,只是在阵外试探了几下,便迅速撤离,仿佛只是来走个过场。
藏身暗处的归宁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角丽谯的伎俩——她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假意帮笛飞声牵制慕娩山庄,即便事后被追究,也有说辞可辩。
而她真正的目的,藏在暗处,尚未显露,突然,他想起假扮乔婉娩时,角丽谯曾意味深长地说“我知道李相夷还活着”。
体内的寒意再次袭来,寒毒……冰……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型。
角丽谯的目标,或许从来都不是乔婉娩,而是要借着下毒,逼出真正的李相夷?
如果真是这样,当年她利用云彼丘给李相夷下毒,如今的试探,会不会是打算二次出手,将李相夷彻底斩草除根?
看着角丽谯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归宁再也压制不住体内汹涌的寒意。
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西肢百骸如同被冰锥穿刺,他再也顾不上隐藏,立刻调动扬州慢心法。
温润的内力顺着经脉流转,试图驱散冰毒,可毒素己在体内盘踞许久,骤然反噬之下,他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万幸的是,扬州慢的内力仍在他体内自行运转,一点点中和着刺骨的寒毒。
李莲花找到归宁时,看到的便是他蜷缩在梨花树下、面色惨白如纸的模样。
他心头一紧,快步冲上前将人抱起,指尖触及归宁冰凉的皮肤,眉头皱得更紧。
他立刻探入内力,小心翼翼地帮归宁梳理紊乱的经脉,助他化解寒毒。
待体内的寒气渐渐散去,归宁的呼吸趋于平稳,李莲花才松了口气。
他瞥见归宁身上穿着的金鸳盟制式衣物,眼神一凝——此刻山庄大乱,若是被人看到,难免引来非议。
他不再迟疑,打横抱起归宁,运转内力,身影如流星般掠出慕娩山庄,朝着小青峰下的莲花楼而去。
回到莲花楼,李莲花轻轻将归宁放在榻上,自己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落在他昏睡的脸庞上,眼底满是掩不住的心疼。
归宁总是这样义无反顾地涉险,让他如何能放心?
他隐忍地伸出手,指尖想要触碰归宁的脸颊,却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刻,看到归宁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知道他快要醒了,李莲花连忙收回手,转身坐在桌边,端起一杯凉茶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