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香听着那些话,身体的相应部位好像也浮起了水银游走的冰凉与颤栗,舌根、耳膜、颅顶、背脊、手肘膝盖……
深山里传来两声夜鸮凄厉的叫声,风也在窗纸上鼓了两下。
夜,寂静的夜,仿佛那些女孩儿的尖叫,可早已失去了舌头,只能发出无声的哀鸣,在空中鼓荡。
满殿神佛,宛若阎罗,弯嘴勾笑,垂视众生。
“哕——”
霍香的胃陡然痉挛,猛的背过身,躬腰干呕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腹内空空,只有胆汁上涌,霍香舌尖似有微微苦意。
饿肚子不要听恐怖故事。
霍香想。
晏行止默然撇开眼,叹了口气,想自己真是无聊。
“走了。”
他转身推开了门。
霍香委实被吓得不轻,哪里还敢在此罪孽处多待,见晏行止提步,也赶忙捂着肚子跟上去,贴着晏行止往回走。
距离只两步远。
晏行止遽然驻足,回头,眼色警告地瞥了少女一眼。
后头的霍香险些没刹住撞上他,茫然抬头,对上晏大人略有不喜的视线,抿了抿唇,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晏行止这才继续往前,却没走几步,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几乎能感受到对方体温对空气的扰动。
晏行止暗中叹息,突然有点后悔讲人皮鼓的故事了。
一直到东西香房分岔的地方,两人分道扬镳。
霍香望着前头黑黢黢的路,深深提起一口气,闷头往自己房间跑去。
晏行止也要往自己住处去,却听到一阵害怕的“咦”
声。
循声望去,少女双手揣怀,整个人瑟缩着,老鼠一样逃窜。
直到老鼠溜回自己洞府,开门关门,晏行止才重新迈步回房。
房间仍旧如离开时安静。
许是一番跑动,消耗了体力,晏行止这回倒是躺下就睡着了。
静香弥漫,月影流波。
忽忽恍恍之间,晏行止感觉到手上有一阵没一阵的拨弄,茫茫睁开眼,却见一只女人的手,在他腕上来回抚弄,轻柔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