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腊八就是年,攸宁居里也开始清扫布置起来,该换新的换新,该补齐的补齐,必不能有缺,这叫年年有余。
外头还送来了一些梅花、金桔盆栽,叫摆上,也添几分年味喜气。
霍香端了一盆梅花到书房的高几上放好,随后去清点了笔墨纸砚,照例又看了两页书。
待到时间差不多,霍香便欲合上书,却见那暗漆色的几上平白落了一片浅红色的花瓣。
这花是专为过年准备的,自然要过年时开才应景热闹,所以此时还都是团在一起的骨朵。
大概是搬动颠簸,花萼松动,落下这么一小片。
霍香觉得可喜,随手捡起,又听外面双儿唤她,顺势便夹进了书里,塞回架子上,跑了出去。
原是张婶烙了点饼,双儿喊她一起吃,又说自己要去库房取炭。
正好霍香也要去取书房的耗用,两人便一道去了。
回来时,两人还在说那饼的滋味,却听见院里好一阵吵嚷,再一看,竟有一堆人聚在院子右边,正是霍香的房间门口。
众人见她来了,互相觑着,让出一条道路,露出里面正襟危坐的诗烟。
一旁柜子上崭新的锁已被砸了个稀巴烂,东西也都被翻了出来,乱七八糟扔在地上。
霍香目光扫过地上凌乱的衣物,还有些脚印子,那盒紫云膏也倒扣在地上,糊腻的一滩。
霍香感觉自己也像那一滩软趴趴的膏子栽在地上,胸膛难受地起伏了几下,几乎是吼了出来:“你们这是做什么!”
软的不行,硬的不行,锁也锁不住,吓也吓不走,到底要做什么!
她只是想好好过日子而已!
“做什么?”
诗烟好整以暇撑着桌案站了起来,扬了扬手里的东西,“你不问问你做了什么?”
霍香这才看到诗烟手里的细长物件,在天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竟然是晏大人的那支白玉祥云簪。
霍香霎时脸色一白。
诗烟冷笑一声:“幸好我发现丢了东西,抄检出来。
你个贼!
竟敢偷公子的东西!”
霍香深深吸了一口气,却不知该如何辩白,“我没有偷……”
“公子亲口说他丢了,你还说你不是偷?”
诗烟被压了这么几天,终于找到不容争辩的证据,一把就拿住了霍香的手腕,“走!
我们去见夫人!”
敢做这种不干不净的事,哪怕是公子带进来的人,也再不能在晏府待下去。
霍香拼命往后拽着步子,劝道:“不如等公子回来再说?”
诗烟岂会不知她是准备央缠着公子,又安能让她如愿,义正词严喝道:“干什么等公子?这后院,说到底是夫人在管。
无论如何,都是要汇报夫人的。”
“姐姐,”
霍香又一次叫起这个称呼,只觉得恶心,而眼前这人也真是天下第一的蠢货,但还要耐着性子道,“这说到底,是攸宁居里面的事,闹到外面去,不体面。
如今还有表小姐在府上,就住在风华堂,更会让外人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