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那把鱼骨刀。
那把他一直带着、一直藏着的鱼骨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他趁着死神对他出手的时机,将刀尖直直送入了死神的左胸口——心脏的位置。
“嗤——!”
一声极其短促的、像是刀刃刺入厚皮革的闷响。
鱼骨刀的刀身没入半寸,又被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推进了整整三寸。
直至刀柄抵住死神的胸膛。
死神的身形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把插在心脏上的鱼骨刀。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江焱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混合着震惊与恍惚的空白。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阵漏气般的、断续的音节。
他缓缓抬起手,想要握住那把刀柄,但手指还没碰到,便无力地垂落下去。
然后,他的身体朝后倒去。
黑袍裹着他,沉重地砸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躺在那里,眼睛还睁着,望着九幽监那片永远看不到天空的天花板。
鲜血从他胸口的伤口涌出,沿着鱼骨刀的边缘往下淌,染红了黑袍,也染红了地面。
他没有再动。
到死都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死法。
整个九幽监,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抽干了。
毒狼靠在棺材上,嘴唇张着,半天合不拢。
鬼婴从小棺材里探出半个身子,那张涂着油彩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空白般的表情。
黑桃K手中的扑克牌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他没有去捡,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具倒在地上的黑袍尸体。
铁面沉默地站在原地,铁盔下的目光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震动。
暴君靠坐在墙边,看着那片蔓延开来的血泊,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重。
而红叶——
她趴在地上,抬起头,远远地看着江焱的背影。
那背影佝偻着,微微摇晃,像是一棵即将折断的老树。
但她看到他还没有倒。
他还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