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梁灶君平静下来,她才开口:“你外婆是个很智慧的人。她知道太多秘密,背负太多传承,但她最希望的,是你能轻松地生活。”
梁灶君擦干眼泪,点点头。
“林教授,”她问,“您知道高家现在的情况吗?”
“高念卿女士的外孙女,应该是叫高狸奴,”林教授想了想,“听说在梧桐街开了一家书店,叫‘夜话’。你见过她吗?”
“见过,”梁灶君说,“我现在……经常去她的书店。”
林教授笑了,笑容里有种释然:“那就好。缘分已经接上了。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了。”
她站起身:“笔记本和信你收好。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找我。我的研究领域虽然公开,但我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谢谢您,”梁灶君也站起来,深深鞠躬。
“不用谢我,”林教授拍拍她的肩,“要谢,就谢你的外婆,谢百年前那对勇敢的恋人,谢这份穿越时光的传承。”
她走到门边,又回头:“对了,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见见你的信使?我想看看……金粟的后代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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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梁灶君抱着米粒的小笼子,再次踏入夜话书店。
今天书店里没有客人。高狸奴正站在梯子上,整理最上层的书架。听到风铃声,她低头,看见梁灶君,嘴角自然地上扬。
“今天来得——”话说到一半,她看见了梁灶君红肿的眼睛,“怎么了?”
梁灶君摇摇头,把笼子放在茶桌上,然后从帆布包里拿出外婆的笔记本和信。
“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她轻声说,“林教授,我外婆的远房亲戚。她给了我这些。”
高狸奴从梯子上下来,走到茶桌边。她没有先看笔记本,而是伸手,轻轻擦去梁灶君眼角残留的泪痕。
“你哭了很久,”她陈述事实。
“看了外婆的信,”梁灶君说,“她什么都知道了,早就知道了。”
高狸奴沉默地翻开信,读完,然后又翻开笔记本,一页页看着那些年轻时的记录。
“你外婆的字迹,和我外婆的字迹很像,”她轻声说,“不是说外形,是说……那种感觉。温柔而坚定。”
她把笔记本翻到某一页,停下。
那一页画着两个符咒,一个标注“守夜人符”,一个标注“灶君符”。两个符咒单独看都很复杂,但并排放在一起时,边缘的线条能够完美衔接,组成一个更大的、完整的图案。
图案下方写着:“夜与日,猫与鼠,炉火与谷物。分离则残缺,合则圆满。”
“她们一直在研究这个,”高狸奴说,“如何让两个家族的能力真正融合,创造出完整的守护。”
她抬头看向梁灶君:“我想,这也许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
梁灶君点头。她打开笼子,米粒立刻爬出来,跳到她手心,然后顺着她的手臂爬到肩膀,警惕地看着四周。
面包从二楼踱步而下。看到米粒,它加快了脚步,却没有奔跑,而是优雅地走到梁灶君脚边,抬头看着米粒,轻轻“喵”了一声。
米粒的警惕立刻消失了。它从梁灶君肩膀跳下,准确无误地落在面包头顶——这已经成为它们的固定“着陆点”。
面包顶着米粒,走到沙发边,躺下,露出肚皮。
米粒熟练地开始在猫毛里忙碌,今天它搬运的是:一小块全麦面包屑(显然是从厨房偷的)、几颗瓜子、还有一片新鲜薄荷叶(大概是从门口那盆薄荷上扯下来的)。
梁灶君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
她走向沙发,蹲下身,轻声说:“米粒,你是在告诉我什么吗?”
米粒停下动作,抬头看她,黑豆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什么。
它用小爪子拍了拍面包的肚皮,又指了指自己囤积的粮食,然后做了一个很人性化的动作——它用两只前爪抱住一颗瓜子,举起来,递给梁灶君。
不是真的递,而是一个象征性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