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马蹄声撞开一扇扇木门,沿街的住民慌乱声,与嘈杂的士兵呼喊声混杂。
旅店下方传来伙计怯懦的对答声和店主慌忙的下楼梯脚步,而三楼的中等客房走廊外,也同时踏过一道军靴点地声。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每一间客房,而当三楼第五间客房门被撞开的时候,楼梯口另一名伙计还拿着钥匙串,正匆匆赶上来。
而门撞开,在客房之中,两道身影正挨在窗边,宛若互相纠缠亲昵的模样。
从银发男性的身后,隐隐可见一抹桃红色的碎花披肩,而在脚下,是垂落至地面的细碎女式蕾丝裙摆。
而被环抱住了肩膀与细窄腰间的那道身影,正半藏于银发男子的身·下,细细颤抖着。
第56章吻
紧挨在窗边的那两道身影,近乎是亲昵地贴在一处,从门口的方向,只能看得见银发男子的背影。
波浪卷的蓬松银发,居家松散地半束在身后。
而银发身影正环住了那位垂落下裙摆的羞怯情人,从对方的脖颈间抬起头来,用诧异而不解的神情,转向被撞开了门的方向。
“他”身体的动作,下意识地护住了怀中人,令人只能看清一抹裙摆和细窄腰身。
因为撞开门的意外动静,那道纤细的身影,更害怕地紧靠住了身前之人,好像忍不住轻颤着。
门口,传来一道冷硬的陌生问询声:
“你们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姓名,身份,到这里几天了?”
在半掩起的窗框布帘旁,墨发青年披着从未穿过的柔软裙装,因为两人紧挨着的动作,而只能微仰起下巴,被迫露出自己全然最脆弱的脖颈。
乔没有想到,那木盒子里是繁复花哨的女式收腰长裙和细跟鞋,而自己竟会为了躲避教廷的追查,而匆匆换上这套裙装。
装饰着花边的长裙,样式并不容易穿,胸前有些单薄和空荡荡,而脊背又被勾勒着缠上细带,流苏垂下裙摆。
匆忙情急间,他来不及穿戴齐那雪白的衬裙,此时此刻,衬裙还在盒子下的布袋里。
而生疏踩着细跟鞋的双腿,难以站稳,几乎只能倚靠着伊酆环在腰间的手,才能勉强保持那脆弱易碎的平衡。
伊酆本是借着位置,用门口的方向看不出的错位,从“恋人”的缠吻中抬起头。
听见了那句问询声,祂微侧过脑袋,慵懒的银发垂落,遮挡住被祂紧握在手中的恋人的削瘦肩膀,缓缓道:
“南边,到这里才两天,我们只是做一些小生意买卖而已,请问有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事了,大人?”
银发的年轻男人偏过头,灰蓝色的眸子目光落在门口,定定注视着那道闯入者的制服身影。
分明是带着忧虑不解的恭敬语调,可被祂所望着的那名黑衣正规军,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脊背有些发麻。
那士兵愣了一下,迅速挥散掉那种怪异的冰冷错觉,找回了自己原本的冷硬语气:
“别多问!名字报出来,还有你们的身份!”
披着松散衣服的银发男子,伸手轻轻拢了下怀中人的微乱发丝,似乎笑着安抚了一句什么话语,才慢吞吞抬头道:
“我是伊酆,这是我的新婚妻子,艾莉斯。我们在故乡有一间小铺子,出售玻璃饰品,正好趁着这里春天有雇佣兵团驻扎,来度蜜月顺便售卖一些商品,交换这边的原材料。”
伊酆感到身畔的青年,在听见自己说出这句子后,很小幅度地收紧了些许指尖,更深地埋入了怀中,抱着自己的斗篷不放。
让祂下一句话,稍许停顿了一瞬,才迷蒙轻渺地说出口:
“艾莉斯平日里不太与陌生人相处,只负责手艺上的活,所以抱歉没法向大人多作说明了。”
在银发身影的怀中,那名被点缀着桃红色碎花边的纤细新婚妻子,就好像是因那句话,而感到了害羞紧张那般,伸手更紧密地拥住了丈夫的脖颈。
从漂亮的蕾丝粉白手套与披肩之间,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而坠地的裙摆轻轻晃动,两人本就靠得极近,如此看去,宛如原本痴缠在一处的新婚爱侣,正做着什么不小心被打断的举动,而如今已经紧张到了极限。
房间里本就四处是两人生活的痕迹,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躲藏,而从那张大床看来,他们确实是一同居住的。
门口的士兵头脑中比对着名字年龄和信息,没有寻出任何的可疑点来。
而不知为何,站在这间客房门口本身,便让他的思维宛如被冰寒的雾气浸泡,只想要立刻退离这片地方。
他只低头匆匆记录了几笔,便抬起头来,冷声道:
“这条街上的检查还未结束,晚上关上房门不许随意外出。”
说完,士兵转身走向走廊,将客房门重重闭上,脚步声远去,零星响起其他客房处的搜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