讥讽、猜疑、幸灾乐祸……
他统统不在意。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此时的温玉瑶已经换上了祭祀所用的舞衣。
一袭月白色轻纱长裙覆在身上,衣料薄而不透,层层叠叠,自腰际柔软垂落。
外罩一层近乎透明的银白轻纱,随着湖风轻轻扬起,宛如月色凝成的薄雾。
乌黑长发没有像往常那般绾起,只以一根银白发带松松束在身后。
发间没有金玉,腕上没有珠翠。
周身上下,竟连一件多余的饰物都没有。
唯有眉心点着一抹淡淡的流云月纹,那是温家的族徽。
清冷,干净。
不像城主府中备受宠爱的小姐,反倒真有几分……将要乘月而去的神女模样。
就在温玉瑶出现的时候,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
“你们快看!”
“玉瑶小姐身上……怎么没有沾雨?”
众人定睛望去。
果然。
细密雨丝明明纷纷落下,可每当靠近温玉瑶周身寸许,便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拨开,自然而然滑向两侧。
“雨水竟近不得她的身!”
“神迹……”
“难怪要玉瑶小姐亲自献舞!”
议论声此起彼伏。
温玉瑶却没有听见。
她站在祭台之下,微微仰起头。
高台之后,便是烟波浩渺的落月湖。今夜的月亮,竟当真从厚重云层之间露出了一角,银白月光穿过雨幕,零零碎碎洒在湖面。
真美啊。
可不知为什么……
温玉瑶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说不清的心悸。
她下意识回过头,温韬就站在不远处。
父女二人的目光隔着细密雨丝,遥遥撞在一起。
温玉瑶忽然怔住。
父亲看她的眼神……
好奇怪。
她从未见过。
不舍,挣扎,愧疚,还有一种深得让她根本看不懂的东西。
“爹爹……”
她无意识地唤了一声。
隔得太远,温韬自然听不见。
可他似乎知道她在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