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埃德加被塞了热水、饼干和毯子,跟几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孩子一起,排着队等那些制服板正的高人们问话。
他从水塘边被带到“哨口”
外,有人一直挡着他的视线,不让他看到枪战现场的惨状。
但埃德加透过缝隙看到了。
好多好多“蟑螂”
躺在血泊里,平时颐指气使抽着鞭子让“灰蚂蚁”
们干活的、“走蝶的”
,还有那些大人物——他虽然没机会见到老怪物嘴里念叨过的“大人物”
,但走街串巷小偷小摸的时候听到过不少次,说大人物们的脸上都有血红色的印记,那是代行天罚的权力证明。
代行天罚的使者在枪炮面前也脆弱得像蟑螂啊,埃德加想。
他没看见老怪物,但想也知道,老怪物不会比血红色的使者们更扛打。
跟大哥和三姐死的时候一样,他心里没什么波澜,没觉得难过,也没觉得解气或者庆幸。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哨口”
外的环境上。
“哨口”
是这里进出的关卡,平时有很多拿着枪的人把守,他这种“灰蚂蚁”
的孩子连靠近都不被允许,更不用说出去了。
平生第一次踏出“哨口”
,他有些失望地发现……外面和里面好像没什么区别,都是一眼看不到头的灰山、野草。
于是他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些军人身上。
他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听到过很多闲话。
那些拿着鞭子的说,联盟里头的人脑子都不好使,工作一辈子给人当牛做马也没有他们一个月来的钱多,还好骗得很,下个饵就把人钓上来了,不如跟着“天罚火”
的大人们干。
一个被拐过来的“蝶”
逃到“哨口”
前被抓回来了,他听见过对方怒骂“天罚火”
就是一帮臭虫,圈地养奴隶,这里的人活得还不如一条蛆……他没骂完就被剪掉了舌头。
扒在房檐上的埃德加认真思考过,人要是没了舌头还能不能吹口哨。
老怪物好像也不是很喜欢那些“天罚火”
的大人们,他见过老怪物工作的时候给那些拿着鞭子的人鞠躬下跪,嘴里赞颂着“天罚火”
,但回到家,老怪物打他们的时候,有时候也会骂,骂那些鞭子人和“天罚火”
都是贪婪的毛猪、不知足的鬣狗,哪天撑死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