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
这话音还没落全,凌伊殇残留的半张脸散了。
没有声音。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些光粒向外膨胀。亿万颗细碎的光尘铺满废墟上空。
一个人就这么没了。没有尸体。没有血迹。
甚至连衣服的碎片都没留下。
他把能量转换到了极致。神源力耗空,连带着他的肉身星辰鳞一起化成了光。
手腕上的星烬也不见了。那玩意儿是用初火之心、初水之源这些五行源初之种重铸的。现在跟着他一起散了。
一方界也跟着消失。里面那些火山火焰巨人、藤叶小人、金属史莱姆,全都随着主人一起归于虚无。
他走得很干净。
光尘悬在半空。它们没有顺着风飘走。
它们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轨迹,汇聚到零落依身边。
零落依平躺在地上。她还没醒。
她身上的裙装一半是金色符文,一半是黑紫色气息。现在都很黯淡。
光尘贴着她的脸颊转圈。一圈又一圈。
一滴水珠从她闭着的眼角挤出来。顺着苍白的脸皮往下滚。
一颗光粒撞在水珠上。
七彩的光晕散开。很亮。很刺眼。
零落依的手指动了一下。只有一下。
她是被凌伊殇用御魂师职业契约的。
契约的主人没了。契约却没有断。这是很反常的现象。
光点绕着她飞,把她身上的黑紫色深渊气息压了下去。
金色的符文亮了几秒,又暗了。
她左眼的璀璨金色和右眼的黑紫色都没有显露,紧闭着双眼。
封青玉往前跨了一步。她伸出手去抓半空中的光点。
手心合拢。张开。
里面什么都没有。光粒穿透了她的手背,继续往上飞。
她搓了搓手指。虎口处的老茧刮在一起,发出沙沙的声音。
“真抠。”封青玉撇过头。“连点渣都不留。”
她仰着头。眼眶通红。烈焰红衣在风里飘。
她平时总说人死了就挖坑埋。现在连个坑都省了。
她是个神匠。她摸过无数稀有矿石,打造过无数神兵。
现在她连自己徒弟的一点残魂都留不住。
她把手插进衣兜里。摸到了一块空间矿石。
那是凌伊殇从一方界里挖出来给她打造手镯的。
她把矿石攥在手里。攥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