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上大半月,阮斩玉可算服气了,他抱着经书啃,啃得面目全非。
当然,面目全非的是书,不是他。
打开房门,陆恒昭见到的是沉浸啃书的阮斩玉,和破破烂烂的经书。
这小子是讲究人,啃书还要嚼烂才咽入腹中,残纸上的缺口全是他的牙印。
“阮斩玉。”陆恒昭扯出一抹微笑,他手上不断发力,门板寸寸开裂,“你在做什么?”
阮斩玉没理他,张嘴又咬一口书页,嚼烂咽下。
陆恒昭快步入内,对准阮斩玉后脑勺狠狠往下一劈,抢过满是口水的破经书。
“叫你看书,你就是这么看吗?”陆恒昭又揍了阮斩玉一拳,然后掐住别人的脸,“吐出来,不准吃!”
阮斩玉张嘴吐出混血的口水,沾了陆恒昭一手。
陆恒昭当即急了,下意识地扇了阮斩玉一个大嘴巴,又把阮斩玉当成根棍子前后摇晃。他气得直出气,肚子里一堆脏话,却因愤恨过度,牙咬得死紧,没骂出口。
可怜,他是一个爱干净的师兄,实在接受不了师弟的口水,再亲近也不行。
阮斩玉被晃得站不稳,又吐了陆恒昭半手臂血混口水。
气上加气,陆恒昭心脏骤疼,眼前猛地一花,手上脱力。猝不及防被放开,阮斩玉摔倒在地,脑瓜子碰地,砸得贼响。
抓着滴答口水的手臂,陆恒昭一脸严肃,他在思考要不要砍断这只手。
阮斩玉疼得睁不开眼,咳咳两声,迷迷糊糊地叫:“师兄。”
陆恒昭抬眼看去,杀心渐起。
这个师弟能不能留?
流口水还听不话的呆傻师弟断不可留,听话且聪明的师弟可以留。
现在的师弟是前者,绝不可留!
陆恒昭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他对阮斩玉招招手,语气温柔至极:“来,你起来,师兄跟你讲点事。”
阮斩玉往后缩了缩,惊慌失措地看着笑面虎师兄。
上一次师兄这么笑,差点把他抽成陀螺,可把他整得半死。
无声僵持一炷香时间,陆恒昭败下阵来,他落下伸了良久的右手,疲惫地说:“过来,我看看你嘴里。”
阮斩玉坐起身,张开嘴,满口血红,一颗下牙摇摇晃晃。
这个年纪的孩子在换牙,陆恒昭劈下去的一掌,把阮斩玉要换的牙打松了。
“自己拔,算了……你过来。”
反正右手都不干净了,帮这小鬼拔牙也没什么,陆恒昭生无可恋地想。
阮斩玉不愿过去,自己摸到牙,利落地拔掉,鲜血再次涌出,顺着下巴往下流。他闭上嘴,呆愣地看着陆恒昭,等着下一步指示。
见状,陆恒昭一肚子气瞬间消散,他深深叹气,真的是对这个师弟没招。
“擦干净,”递去一条软帕,陆恒昭催动净身术,洗去自己手上的口水与血迹,“你把经书吃了,你学什么?”
擦干净脸上血渍,阮斩玉突然开始背经,语气刻意模仿陆恒昭,他一口气背到三十七章,一字不差。背完,阮斩玉小心翼翼地瞧陆恒昭,从对方脸上的表情判断自己的下场。
陆恒昭沉着脸,看不出喜乐,他走到阮斩玉面前,温柔地摸了摸师弟的头:“很好,我就说你不是蠢才。”
本以为能完整复诉经书内容,阮斩玉会很快开智,开始独立思考。但陆恒昭讲解经文含义时,惊奇地发现,阮斩玉会的仅是模仿语气复诉,从未动大脑。
反观剑术,这小鬼已经能完整走完揽月与扫雪,进步速度相当恐怖。若不是修为没跟上,他恐怕能打出要人命的伤害。
看看满是墨汁的纸,又看看经书上的字,陆恒昭陷入沉思——师弟是剑术天才,但是文字类究极蠢货,怎么办?
将阮斩玉的抄写揉成纸团丢掉,陆恒昭敲敲桌面,对着等待号令的师弟说:“你再写一份给我看看,到底怎么写,才能把字写成这副鬼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