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完,和往常一样,她和张一蕾收拾桌子厨房,洗碗擦碗。
老邹显然心情好,喝酒没喝尽兴,时间也还早,拉着孟崧岳出去陪他找地方喝酒去了。
孟崧骏吃完饭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大概也知道他身体还没恢复,他们没强拉着他一起去,让他在家好好休息。
“晚晴,你有没有想过来这边发展?”
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张一蕾试探着问她。
“小孟总在这边发展很好,暂时应该不太可能离开。”
“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暂时就在深城那边挺好,离家也近,以后我妈老了也方便照顾。”
孟晚晴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确实比以前变化很大,能有今天,除了有孟总和老邹这些贵人提携,他自己肯定也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自然不应该放弃。”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想留在深城,几乎不太可能,那边房价那么贵。我来这边之前也在深城呆过,在培训机构教英语,后来双减失业了,不得已来了这边,刚来很不习惯,现却很喜欢。城市不大,不用挤地铁,走路就能去上班,房价也不贵。”
“对了,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会想起在这里买个房子?”
孟晚晴有意把话题扯开。
将来能去哪,她自己也不知道。
估计张一帆很快就会通知她把户口迁出去,迁回到老家孟月梅和宋昱昇的户口本上也很难,宋昱昇肯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或许就是因为考虑到这些现实的问题,她才一托再拖没有离婚。
“我来的时候其实也没想过要买房,只是心里一直很清楚一个残酷的事实,对我们这一辈农村出生的女孩子来说,娘家不是家,婆家也不一定是家。我父母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创造的一切都是我哥的,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既然这样,那我就自己给自己置办一个家。”
“……”许是她说到了她心坎上,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滚落下来,匆忙转身,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这段时间,她对张一蕾越了解,心里越佩服她的果敢。
孟崧岳家里条件也不好,父亲疯疯癫癫,没有劳动能力,只会打人,母亲出走。他是叔叔婶婶带大的。
后来他叔叔也进了精神病医院。幸好他婶婶很能干,早年南下广东打工,把他托付给张一蕾的父亲做学徒。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少年时期就彼此相悦。但她父亲死活不同意他们的事。
更不幸的是,孟崧岳因为犯了命案,坐了几年牢,出来后,张一蕾她父亲连面都不让他们见。
孟崧岳在老家混不下去,只能远走他乡。到边疆这一带从一个修路的农民工做起,一直发展到今天,有了自己的公司。
没想到张一蕾父亲还是反对他们在一起,在老家给张一蕾安排了相亲。
她也是幸运的,因为她母亲很疼女儿,找了个机会,托人把她介绍到林栖哲的公司,几年时间,成功转行成为造价工程师,现在还是区里面专家库的评标专家。
机缘巧合,她和孟崧岳在这边重逢,两人几经波折,重新在一起。
在追求自己心中爱情的路上,张一蕾活成了她的反面,也是她理想中的样子。
而对于她来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现实是,她很快要结束边疆这边的事情,回到深城去。再远的未来是什么样,她根本不敢去多想。
许是觉察到她的沉默,张一蕾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厨房收拾干净,让她去洗澡,她下楼去倒垃圾,顺便去找孟崧岳和老邹他们,看看他们在哪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