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陈安夹什么菜他都不接,刘管家递过来的汤他也只是看一眼便推到一边。便是陈安送来的热水,他也只喝一口便搁在一旁,任它凉透。
他在委屈,在赌气,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不满——你明明知道我不要你躲。
可陈安偏偏还是躲着。
这般冷淡僵持的日子一连过了几日。
他心里又气又委屈,恼对方明明懂自己心意,却偏偏死守规矩,一味刻意疏远闪躲。
独处时,苏景然垂着眼,语气淡淡带着几分闷气,率先开口。
“陈安,我心里难受。”
陈安闻声垂首,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苏景然抬眸看他,神色依旧冷淡,话语却悄悄软了几分,暗含开导之意。
“你别总是刻意疏远我,别不理我好不好。”
说罢便转过身子,依旧不肯多言语,兀自闹着情绪,只偶尔寥寥数语。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知道公子在生气,可他更知道,自己若是靠得太近,便是对不住公子,他们之间隔着的是身份门第和世俗。
刘管家和王伯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公子是苏家嫡出,身负家族期许。他的名声清誉,容不得半点差池……"
这日夜里,苏景然又背对着他坐在窗边,一动不动。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清冷的光。
陈安站在床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单薄的背影。
公子的肩胛骨有些突出,衬得整个人愈发清瘦。他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直直的,却透着一股倔强的意味。
陈安心口骤然一紧,满心疼惜涌上心头。
他很想上前,像从前那样坐到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这一步,会害了公子。
他只能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与此同时,苏景然也在想着同一件事。
他知道陈安为何疏远。
这日午后,他让陈安去街上买些笔墨,自己则坐在正房里,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刘管家来收拾茶盏时,他忽然开口:"刘管家,坐。"
刘管家一愣,却还是依言坐了下来。
苏景然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却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刘叔,"他开口,声音不轻不重,"有些话,我便直说了。"
刘管家的心咯噔一下。
"陈安这几日的异样,我看在眼里。"苏景然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你们也找他谈过话,是不是?"
刘管家垂下眼,不敢答话。苏景然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意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分量,"你们是看着我长大的,担心我的名声,怕我将来在族中难做。这些我都明白。"
刘管家抬起头,看着他。苏景然的目光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他说,"刘管家,您和王伯照顾我多年,我心里记着这份情。可有些事,不是你们该操心的。"
他的语气不重,甚至称得上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