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并肩望月,晚风携初春暖意缓缓拂来,灯影摇曳,身影相依。
望北镇的新年悄然落幕,而这份深藏心底的情意,绵长悠远,岁岁长存。
正月二十,宜出行。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院外的鸡叫了头一声。
陈安先醒了。
他睁着眼,看着窗外渐渐泛青的天色,怀里的人还在睡。苏景然整个人缩在他臂弯里,呼吸平稳绵长,额头抵在他颈窝,鼻息拂在他锁骨上,痒酥酥的。
他动了动被压麻的手臂,苏景然便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
"嗯……"含糊的一声,带着几分困意。
陈安低下头,看着他蹭过来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臂收了收,将他拢得更紧了些。
"再睡会儿。"他低声说,声音哑哑的,带着清晨的慵懒。
苏景然没有应,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像是贪恋这一方暖意。
陈安由着他,一动不动地躺着。
过了片刻,外头传来王伯和刘管家轻手轻脚走动的声响,大约是开始往车上搬行李了。
陈安侧过头,在苏景然发顶轻轻碰了碰,低声说:"该起了。"
苏景然终于动了动,闷闷地"嗯"了一声,却没有松手,反而勾住了他的腰。
陈安的喉结动了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忽然弯了弯嘴角,伸手将被角替他掖好,又将他轻轻从怀里剥开,放在枕上。
苏景然不满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将被子裹紧了,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了过去。
陈安坐在床沿看了他一会儿,才起身,披上外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日头升起三竿高,两辆马车才缓缓驶出望北镇。
前头那辆是苏景然的车,刘管家赶车,青帷油壁,车厢宽敞,里头铺着厚褥软枕,角落里放着点心匣子、水囊、书籍话本,一样样摆得齐整。
陈安坐在车里,苏景然靠在他肩头,还带着几分困意。
后头那辆是装行李的车,由王伯赶车。
小院渐渐远了,那棵老槐树也渐渐远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穿过镇子的青石板路,经过熙熙攘攘的早市,慢慢驶向镇外。
外头渐渐开阔起来,路旁的杨柳已经冒出了嫩芽,毛茸茸的,像是沾了一层浅淡的绒。田埂上的积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湿润的泥土。远处有几只麻雀掠过低空,叽叽喳喳地叫着。
初春的望北镇,处处透着几分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