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君琢抬眼看向他,没什么表情,但祁缘分明看到了他眼中一丝笑意:“看你表现。”
他立刻放心,顺杆就爬:“那我就安心了。其实弟子也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小,主要出门看了黄历,非佳期,人活一世,总得讲究个入土为安。”
离君琢侧眸看他:“你哪来这么多歪理。”
祁缘:“天赋异禀。”
离君琢没说话,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先一步进殿。
祁缘却莫名从那一眼里看出点别的意思。
两人踏进前殿时,殿中原本还低低浮着的议论声瞬间停了。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看过来的眼神有嫌恶的,有惊疑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几道恨不得用上下眼皮把他夹死的。
祁缘被看得浑身一凉,心里却很有自知之明地想:看什么看,没见过做坏事翻车还翻得这么声势浩大的?
高坐上首的宗主最先开口,神色复杂:“君琢,你当真决定了?”
离君琢道:“嗯。”
宗主又看向祁缘,那眼神像在看什么刚从灶膛里扒拉出来、还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留着的烫手山芋:“此事非同小可。祁缘顽劣成性,昨日又行事失当,若轻易收入门下,只怕难以服众。”
祁缘站在那儿,表面一脸诚恳受教,心里却不自觉琢磨了一下。
什么行事失当。
说白了不就是:这小子胆大包天,不要留情,按理该埋。
他正想着要不要在心里替宗主润色一下措辞,就听离君琢淡淡道:“他既入我门下,如何管教,是我的事。”
殿中一位长老皱眉道:“仙尊,恕我直言,此子德行有亏,心性不端,若因为一时意气——”
祁缘没忍住,在心里接了一句:还挺会押韵。
离君琢却直接打断:“服不服众,是你们的事。”
那长老一怔。
离君琢神情冷淡,继续道:“我既收他为徒,教不教得好,是我的事。”
殿中安静了一瞬。
祁缘站在旁边,忽然有点想给他这位师尊鼓掌。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低声道:“沈经安来了。”
祁缘抬眼望去。
晨光落在殿门外,一道挺拔身影快步而入。那青年一身劲装,袖口沾着点灰,像是刚从练武场下来,额上有汗,气息却稳得很,整个人像一把打磨得极好的刀,锋在里,鞘在外。
祁缘脑子里几乎是下意识地翻出了那段简介——离宗大师兄沈经安,性情稳重,正直善良,天赋过人,乃顾清执命中注定的归处。
祁缘当时看完,只觉得俗,俗得很,像把晋江里的人设拆开了揉一揉,再原样贴回去。
可现在真人往那儿一站,他却觉得那几句轻飘飘的描述像是兜不住。
这人身上有种很深的东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概括清楚的。
祁缘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面上却半点不显,只慢悠悠地想:
看来这剧情简介,水分可能比他想的还大。
沈经安进殿后先见了礼,随后才看向祁缘。
那目光很平静,不带怒,也不带所谓“复杂情愫”,更像是在确认:这祸害怎么还活着?
祁缘坦然回望。
片刻后,沈经安先开口:“你没事?”
祁缘一挑眉,张口就来:“怎么,师兄见我还好好站在这,心里有点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