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说不定那小子命好。”
沈经安脚步未停,只在擦肩而过时扫了他们一眼。
几个弟子立刻噤声。
等人走远,才有人小声道:“沈师兄方才是不是听见了?”
沈经安自然听见了。
不止听见了,他还亲眼看见了。
他想起殿中那个站在离君琢身侧的祁缘。
衣袍倒是穿整齐了,人也比往日安分些,偏偏一开口还是那个味,像只见谁都得先探一下爪子的狗,烦人是真烦人,但和从前又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同。
以前的祁缘是闹。
现在的祁缘,还是闹,眼神却醒。
像是终于知道自己站在什么地方,也知道自己那张嘴该在什么时候收一收。
这种变化不算大,但沈经安看得出来。
他推门进屋,抬手把长剑挂回架上,站了片刻,最后只低声自语了一句:“最好别再犯蠢。”
这句不像劝,更像某种不算抱希望的提醒。
另一边,顾清执也回了住处。
他把外袍解下,搭在架上,动作仍是一贯的从容。
屋中侍从低声问:“师兄,今日前殿之事,可要传信出去?”
顾清执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瞬。
“先不用。”他说。
侍从迟疑:“可祁缘如今入了离仙尊门下,若再放着不管……”
顾清执抬了抬眼。
那侍从立刻住了口。
顾清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情仍旧温和,只是眸光淡了些。
今日前殿上的祁缘,确实和从前不太一样。
还是讨嫌,还是会搅局,还是一句话能把场面带偏三分。
可也只是带偏。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急躁,也没有一味冲着自己来。像是忽然学会了留力,也学会了先看再动。
这不算什么好变化。
顾清执垂眸看着茶水,指腹轻轻摩挲杯壁,半晌才淡淡道:“再看看。”
侍从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顾清执独自坐了片刻,才把茶放下。
窗外风过竹叶,投下一层轻轻晃动的影子。
他想起祁缘在殿上那几句不轻不重的话,忽然笑了一下。
“倒是会装了。”他低声道。
那声音很轻,散进风里,便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