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为平息公主的怒火,扉间领受了古怪的惩罚。
现在,他才察觉出其中痛苦。
每隔不到半个时辰,公主就会起身环顾四周。他就要停下手里的事,在她目之所及处现身。
多数时候要去树冠,有时在竹尖,还有一次,公主久久注视着池塘。
他都准备要好下水了,但公主最终移开视线,放过了他。
或许是巧合,公主有时能精准望向他的藏身处。
他不想被人发现在研究禁术,就得藏起手上的卷轴,做出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但这般断续地躲藏,让心神涣散,研学效率也大大降低了。
低效实在让人痛苦。
要是大哥这样烦扰他,他早已经动手。可面对公主,他却毫无办法,只能暗自郁闷好几天。
今日,他想:与其这样被动,不如故意露出点破绽,看看公主到底想做些什么。毕竟,只有发现了问题,才能解决问题。
挑了个阳光盛烈的午后,他跃上屋顶,手中的信笺被吹得哗哗响。他装作凝神细读,确信公主看见了。
当天夜里,公主推开寝屋东侧的障子门,抬手指向屋顶。
他顺从地现身,把她抱了上去。
“你白天看的文书是什么?”
他单膝跪在房顶上,取出备好的密信呈上。
“这是今早收到的传信,千手一族已于前日剿灭羽衣一族。这都要多亏火之国在军备上的相助,千手上下,无不感谢御前的恩赐……。”
他竭力恭维火之国,觉得这足够表明他坚定忠于大名(的财力)了。但愿公主能明白,他的忠义不可动摇,别再搅乱他的任务。
然而,公主只稍微偏过头,眨眨眼:“你是说,这一场仗是千手一族大胜?”
她娓娓道来般述说:“噢——那下一场仗,千手就该大败了。”
轻飘飘的尾音散入夜风。居城内的火光扫过二人所在的屋顶,像是烧着了。
扉间暗中打量公主的神色。心想自己又在哪里惹她不快?以至于让她说出这番言论。
但公主的心情似乎比白日更难捉摸。
“别这样看着我,”她说,“我可不是坏人。”
她低头提了提衣摆,免得沾到屋顶的灰尘。黑漆漆的眼睛映着光,像是带着笑。
扉间垂下视线,片刻后,才慎重开口:“我不明白您为何说千手会败?”
“这你得去问大名,或者你自己好生想想,你们是不是在哪儿得罪我父亲了。”
这话是指,大名对千手一族有所不满,且已传至她耳中。
但据他所知,这段时日公主根本没见过大名。大名也没有降罪的理由。千手分明打了个漂亮的胜仗,将敌国雇佣的羽衣一族彻底铲除了。
所以……
公主可能只是为了动摇他,故意搬弄是非,想挑拨千手一族与大名府的关系。
但万一公主所说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