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棋气得要拿线团丢她,侍书先伸手接住:“才理好的线。你两个若要闹,出去闹。”
司棋只得把线团放回案上,嘴里还嘟囔:“横竖你只会帮她。”
“我帮的是这匣线。”
入画忍着笑,把月白线重新理开:“侍书姐姐这话倒公平。”
司棋翻了她一眼。隔了一会儿,入画忽道:“你手里这个结法,倒还是北府传出来的。”
司棋低头看了看:“这个?”
“去年冬天王府那边先有人这样打,后来京里才渐渐多起来。”入画道,“你只顾看人家王爷,倒没想到王妃。”
司棋被她一堵,正要还嘴,侍书先道:“王妃年年冬天设粥棚,京里提起北府,头一句说的都是王妃,就你只想着王爷。”
司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出声。侍书便把另一只络子递过去:“你这一处又偏了。”
“哪里?”
“这里。”
司棋低头看去,果然有一股线斜压在外面,不免懊恼:“我慢慢打的,怎么还偏?”
入画探头看了一眼:“你这手艺,玉佩挂上去也要跟着走歪。”
“我拆了重来。”
侍书按住她的手:“别拆。只这一处偏些,收进去便罢了。”
“歪着也留?”
“能用便留着。往后别挂太重的东西就是。”
司棋听了,只当她仍在说络子,把那一处捏了捏:“那便留着罢。”
入画笑道:“今日倒舍得不较劲了。”
“我几时爱较劲?”
“方才那一匣线,险些都叫你扯断。”
司棋伸手便去挠她,入画忙拿线盒挡住。两个人闹了两下,又记起姑娘们都在屋里午歇,忙把笑声压下去。
侍书由着她们闹完,另抽了一根青线出来:“手若闲了便接着打。再说下去,天黑也交不了差。”
司棋这回果然老实些,低头一圈一圈慢慢绕,过了一会儿忽问:“王爷后日来了,咱们这些人要避么?”
侍书道:“各房自有各房的规矩。真要避,自有人来传话,用不着咱们先替姑娘做主。”
入画瞧了司棋一眼:“听见没有?”
司棋撇嘴:“我不过问一句。”
“你今日岂止问一句。”
司棋正要回她,侍书已经把线头送到她手边:“这一股从下面过。看手。”
司棋只得闭嘴。廊下便安静了一阵,只听得丝线从指间轻轻擦过。风从芭蕉叶间穿进来,案上的几团线跟着微微一动;远处有个小丫头捧着药碗匆匆过去,一身靛青,腰上系着一根桃红络子。三人抬头看了一眼,待那脚步声远了,又各自低下头。
司棋手里那只络子终于收成了,只是中间仍有一根线绕进了里层,外头乍看平整,仔细瞧才看得出来。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往掌心一收:“罢了,歪便歪些,横竖不挂重东西。”
侍书看了一眼:“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