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的呼吸乱了。
她宁愿自己灵力枯竭也要死死护着的男人,竟然在这个审讯室里,被异策局当成玩具一样残忍折磨。
刚刚那股莫名的愤怒,在这一瞬间被自责、钻心的心疼,以及无法遏制的狂暴杀意彻底取代。
绯红的双眼完全化作了择人而噬的猩红。她举起右臂,掌心的红莲刃止不住地发抖。
她猛地转身,刀锋直指瘫软如泥的白夜。灵力旋绕在刀身猎猎作响,绯红犹如一头发狂护崽的母兽,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怒吼。
“你,怎么敢把他伤成这样?!”
一旁的洛星蓝捂着流血的手臂,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清澈透明的眼眸中,倒映着白夜科长那不堪入目的惨状。
这位代表着异策局绝对威严与规则的外务科长,此刻就像一个被彻底玩坏的破布娃娃,沦为了最卑贱的玩物。
“白科长……怎么会变成这样?”洛星蓝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的目光转向曲歌,眼眶瞬间红了,“表哥,你流血了!”
曲歌抬起那只布满血槽的右手,轻轻捂住被绯红打得红肿的左脸。
随后顺手捞起旁边那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套在了满是伤痕的身上,拉起了一半的拉链。
曲歌没有回答,他反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般,扯起嘴角,露出一抹虚弱却真实的苦笑。
在刚才那段的绝境里,他像一头被逼入死角的野兽,全凭着对死亡的抗拒和变态的求生欲,强行榨取着肾上腺素,硬生生将那神经毒素死死压制在血管深处,完成了这场残酷的绝地反杀。
在那段时间里,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否则他就会被白夜生吞活剥。
但就在厚重合金门倒塌的那一瞬间,当他闻到空气中混杂进来的那一缕熟悉的香草牛奶与梅花冷香,看到绯红狂怒的红瞳和星蓝焦急的泪眼时……曲歌脑子里那根被鲜血浸透、紧绷到快要割裂灵魂的弦,突然就松了。
他知道,自己终于不用再死撑了。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在这两个女人面前,曲歌的潜意识才会卸下所有伪装,允许自己变回一个会疼、会虚弱的凡人。
这种绝对安全感的降临,成了摧毁他肉体防线的最后一击。
吊命的肾上腺素如潮水般急速褪去,被强压已久的神经毒素带着疯狂的报复性,瞬间吞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曲歌虽然还在笑,但他浑身的肌肉——无论是布满血痕的手臂,还是刚刚用来施暴的腹直肌——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微颤,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
说是神经毒素,其实那药物并非像白夜认为的用来阻断神经,而是作用在肌纤维最深处,像无数看不见的手,把他细胞里的力气抽得干干净净。
现在那股劲儿一散,曲歌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一寸寸“饿”死过去,像是整条命被从骨头缝里挤了出去。
他本能地想要向她们迈出一步,双腿却在剧毒的反噬下猛地一软。
但这一次,曲歌没有再用那非人的意志力去强行稳住身形。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将命交托出去的依赖感,他的膝盖一弯,高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毫无防备地向前栽倒。
因为他笃定,她们绝不会让他摔在这冰冷肮脏的地板上。
绯红和洛星蓝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他沉重的身体。
“别冲动,绯红。”曲歌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他强行压抑着肌肉的抽搐,苦笑着安抚道,“白科长没能把我怎么样……况且,她毕竟还是异策局的人。”
听到这句话,地上那具瘫软的躯体微微抽搐了一下。
白夜那涣散的瞳孔勉强聚起一丝焦距。
当她看到闯进来的绯红和洛星蓝,尤其是当她对上绯红那双居高临下、充满了鄙夷与厌恶的眼神时,她的大脑仿佛被一根粗暴的钢针狠狠刺穿。
这位一生将理性、克制与绝对掌控奉为圭臬的鹰派科长,她那高高在上的自尊心,被曲歌用最野蛮、最原始的方式彻底击碎,此刻又被绯红的眼神狠狠踩在脚底摩擦。
羞耻。
身体不受控制的瘫软。
以及那种被彻底摧毁身心防线、沦为玩物后产生的病态怨毒。
这三种情绪如同毒药一般,瞬间涌上白夜的心头。
两行屈辱的清泪顺着她红透的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