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忍不住了。
从纽约积攒到现在的所有憋屈和试探,以及布下赌局之后的忐忑,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极致的愉悦。他靠在后座上,毫无顾忌地放肆大笑,连胸腔都在跟着震动。
“笑什么笑!”
前面传来她满是怒火的低吼。晴狠狠地转过头瞪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后知后觉的郁闷和羞愤。
“你住哪儿,送你回去。”她硬邦邦地吐出这句话。
仙道彰看着她那副“拔掉情敌的旗帜后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狼狈模样,慢慢敛住了笑声。
在车厢幽暗的灯光下,他倾身上前越过中控台,将手臂撑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靠背上。
随着他的靠近,晴本就紧张的身体竟然微微发起了抖。
“怎么?”仙道彰低下头,嘴唇堪堪擦过她的耳畔,“流川记者今晚不仅包揽了未婚妻的活儿,连私人司机的差事,也打算一并接手了?”
“我……”被他这极具侵略性的靠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但依然死鸭子嘴硬地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我只是觉得,把车钥匙扔给一个刚才还在喝清酒的人,不太符合交通法规。”
“哦——”
仙道彰这一声迂回出了个长音,但并没有揭穿她在宴会上根本没看到自己喝酒的事实。他伸出一只手,缓慢而强硬地覆上了她正紧紧握着方向盘的右手。晴的手很凉。在触碰到他的那一刻,她触电了似的想要抽回,却被他不容拒绝地反握住,十指一点点暧昧地挤进她的指缝里,与她十指紧扣。
“流川晴。”仙道收起了之前看戏的表情,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让人无法逃避的危险和蛊惑。“在纽约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比一般同学更熟一点的朋友’?”
他用那双好莱坞身经百战的女明星也无法招架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晴,让她除了看着自己涌动的渴望,再也没有别的退路。“那么能不能请这位‘普通朋友’解释一下——刚才在停车场,是谁用那种想杀人的眼神瞪着我?又是谁,一口一个Akira,当着厚生劳动大臣千金的面,滴水不漏地宣示主权的?”
说着,他将晴的手抵在自己的唇边,带着一丝来自遥远16岁的眷恋吻了一下她的手背,笑得足以将她溺毙在温柔的情意里,“晴,你知不知道,一旦你亲自越过了自己划出的那条线……我可是再也不会放你走了。”
这个混蛋。
晴用力挣脱了那只被某位仙道先生光明正大占便宜的手,恼火地咬住后槽牙,连耳朵尖都在发烫。“你给我好好坐好。你再不说地址,我就直接把你拉到公司去加班了。”
威胁加班,这是身为新闻人的她目前唯一还能勉强使用的可怜兮兮的武器。
听到晴这句话,仙道彰居然真的好像受到威胁似的推开了后座的门,绕到副驾驶的位置乖乖地坐了下来,然后笑眯眯地朝她报了一个地址,“那就劳驾流川同学把我这个刚刚被联姻对象甩了的可怜男人护送回去哦。”
“可怜”这两个字,他是怎么有脸说出口的?
明明从头到尾是他在后座当观众,把所有麻烦事一股脑全推给了她。而且,他全程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替他赶走相亲对象——现在他居然敢一脸无辜地自称“可怜男人”?
晴深吸一口气,狠狠踩下油门。
一路上,她时时刻刻地感受着来自副驾驶那道炙热灼人的目光。它肆无忌惮地舔过她的侧脸、她的下颌、她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在这种目光的逼视下,晴把油门踩得几乎要冒烟,红绿灯前的急刹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倾,安全带勒得肩膀生疼。
而仙道彰坐在副驾驶上,不仅丝毫不受影响,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他看着这个把迈巴赫开出了一级方程式赛车气势的女人,只觉得自己简直要爱死这只兵荒马乱的小鸵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