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角落里,一只身型较小的异种孤零零地坐着。 令娄清震惊的是—— 那只异种的双臂处竟然不是黝黑的爪子…… 而是两只正常的人类手臂! 千丝万缕的线索恍若无数密密麻麻缠绕纠缠的光线,纷纷向她脑海中涌来。 残缺的拼图逐渐拟合,汇聚成一副巨大而阴暗的影子。 竟然是这样! “吱嘎——” 背后传来一阵门被推开的声音。 娄清迅速回身看去,下一秒便见到了谭阳州。 他的身影几乎融在漆黑的夜幕中,只脸上映着稍许月色的光亮。 “娄清——” “你为什么在这里?”浊世清流20厂房对峙,解决危机…… “我为什么在这里?” 娄清低声呢喃了一遍他的问题,然后笑着反问:“既然你可以出现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行?” “娄清,”谭阳州靠近她,“你不要糊弄我,我不是傻子。” “诶诶诶,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啊,我可没说过……” “够了!”谭阳州五指摊开,一把古旧的钥匙赫然出现在他掌心。 谭阳州冷声道:“这是我随身携带的钥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大门上?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娄清打着哈哈装傻:“我过来的时候这钥匙就已经插在门上了啊!你自己没保管好钥匙,让别人偷了去,可别把什么事情都赖在我身上。” 谭阳州神色漠然:“邵流无缘无故过来惹我,你打圆场的同时顺走钥匙,真当我不知道吗?我没有当场揭穿你们,就是想跟过来看看你究竟要做什么。” 娄清的面色也渐渐冷下来。 对方有备而来,这回是真的没那么好蒙混过去了。 谭阳州又欺上前几步,两人几乎近在咫尺。 娄清的思绪飞速转动,她下意识不想暴露自己的表情和情绪,手指一按关掉了手电。 漆黑的厂房中,谁也看不见谁的表情。 “你从来就没有背叛过联邦。” 谭阳州的声音仿若夹着三冬寒雪:“好一场忍辱负重的大戏啊!” 一片黑暗中,他准确地捏住了娄清的下巴:“事到如今,你还想编什么谎话骗我?” 娄清一把拍开他的手:“我当然不会和这样一群无恶不作的星盗为伍。” 谭阳州冷哼一声:“你终于肯说实话了。” “对,你记住,我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你什么意思?”谭阳州皱起眉。 “十天前,在你们把我带到基地之后,其他星盗离开这里去做任务了,而你留在基地,负责带我熟悉这里的情况。” “那又怎样?”谭阳州隐隐感到不妙,他知道娄清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 果不其然,娄清继续道:“当时星盗们劫持了一架来自联邦的星船,要挟联邦政府换取某种资源……你小舅当时就在那架星船上。” 她说着就开始向谭阳州那边迈了一步,谭阳州被她逼得直直往后退了两步。 “你也算是个小首领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你总不会不知道吧?” 谭阳州当然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联邦政府不断拖延,到了星盗交代的截止时间也没给出确定答复,而星盗们都生杀予夺惯了,哪里会再多给一次机会…… 那一整船人都死在了星盗们留下的流弹里。 “你少骗我了!”谭阳州怒吼着,“你的光脑都被收走了,根本无法和外界联系,那次行动你也没有参加,怎么会知道……” “邵流告诉我的,”娄清淡淡地打断他,“他在宇宙里游荡的那几天,还能和联邦联系。他当时还没被星河舰队除名,救援行动的具体消息下发给了星河舰队的所有成员,也包括那一整船的俘虏名单。” “呵,”谭阳州强自笑着,“你在骗我。” 他说:“这么可能那么巧?你认识我小舅,邵流总不认识吧?他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把遇难者名单给你看?” 他像是亟待碎裂的瓷器,声线微微颤抖着:“娄清,你为什么总是要骗我呢?明明……明明我才是……” “那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呢?” 娄清在一片黑暗中微微扬起下巴:“我没有光脑,你总是有的。至于遇难者名单……你去星网上随便一查就能查到。” 她语带嘲讽:“你说可笑不可笑?你小舅为了找你,奔波在各个星球,最后却在你效忠的组织手下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