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早早留条后路,这才是正事。
“你莫要难过,眼下只是审查问话,还并不曾拍砖定板,说不定还有机会——”白梅一边接过温玉给她的库房钥匙,一边安抚。
温玉听见白梅说的这些话,只觉心中凄凉。
机会?父兄还能有什么机会?
若真是为了个案子,她还能期盼些机会,等着峰回路转,但今日这一场祸患,不过是太子趁着此事在其下浑水摸鱼,逼她就范罢了。
“你说得对,说不定明日父兄就都回来了。”温玉垂闭眼眸,片刻后,低声道:“我有些累,劳烦送我回阁楼,在外置办的事便麻烦你了。”
白梅便送温玉先回去,路上多有安慰。
温玉回了阁楼,在楼中静坐。
楼里的东西没有什么变化,还如往日一般——那群锦衣卫翻了整个院子,唯独没有翻她的留仙阁。
没有丫鬟伺候,温玉自己解了外氅,连脱衣裳的力气都无,人一坐到床榻上,就如同一滩水一样化开,悄无声息的融流进了床铺中。
床铺冰冷,温玉躺了片刻,脑子里都是她的父兄,还有——
还有病奴。
她躺在床榻间,还能记起来之前她躺在床榻上,病奴在床头喂她喝药的样子。
想起病奴,她心里又添了几分酸意。
她现在好想病奴在她身边,病奴身上很暖,很烫,硬硬的,拥起来很舒服。
她在冰冷的床铺之中,慢慢抱住了单薄的自己。
这一抱,她袖子间的硬信封便发出了一些响音,她后知后觉的记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她擦了擦泛红的眼,慢慢将信封打开,想看看李正写了什么给她。
第55章她可后悔了?
信封是上好的云烟纸,其上浸着淡淡的熏香,温玉慢慢将信拆开。
没有丫鬟伺候,她自己也怠于点灯,干脆窝在床榻间,借着窗外的微光来瞧她手里的书信。
信上开头就是问安,大概是仓促写成,所以信上的字略有些潦草。
“温府事宜我已听说,深感不安。”
温玉见他只说温府,也没有提廖云裳的事情,不由深感疑惑。
不应当啊,任谁得知自家正妻害了自己一条腿都该翻脸,李正有时候确实会因为感情上犯糊涂,但也不至于——
她心里揣着疑虑,慢慢往下看去。
“自从收了你的信,我就一直很惦念你,却无法回信,皆因那信不曾到我手中。”
等看到信封此处,温玉才看到李正关于这段时间一直没回信的解释,原来李正压根就没看到那封信,而是被廖云裳截取。
因此,廖云裳才会在她离港时对她下手,进而激化温府廖府之中的矛盾。
温玉瞧见此处,只觉心中更痛——之前父兄没出事儿的时候,府里这些消息都瞒着她,她都不知道,直到父兄落了牢狱,她才知道那一日害她的人是廖云裳,才知道父兄每日出门不是去找凶手,而是已经找到凶手,正在为她讨还公道。
她这不肯吃亏的脾气,终于是将她父兄连累。
她现在还有什么路可以走呢?
温玉情不自禁,又想起来白梅。
白梅,白梅白梅的下场,其实就是她的下场。世如洪流,人如浮萍,若是温府真的塌了,她甚至无法站住脚跟,而她的父兄,也会被流放。
摆在她面前的不过就是两条路,一是变成今日白梅,舍弃父兄,靠别人的良善苟活,二大概就是献于太子。
她是二嫁女,这样的身份就算是献于太子,想来也做不成太子妃,按着太子这样傲慢的性子,大概也只是被她拒绝之后心生不满,故而来折辱她。
温玉失神片刻后,又往下来读这封信。
信上的李正并不知道廖云裳对他做过什么,眼下还在讲述廖云裳。
“云裳并非是坏人,只是脾气不大好,但本性非恶,这一次温府落难后,我向她借了些银两来周转,她并未拒绝。”
“温府之事我打探过,问出来些许缘由,说是一廖氏子弟弹劾温衡兄贪污受贿,使太子动怒,彻查此案,案件正在审查中,但瞧着情况不大好。”
“朝中办案,若无证据,不会直接下到牢狱,一旦入了牢狱,挖出来的也就不只是这一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