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
“好了!牧清!”张放那充满了狂喜与虚脱的嗓音,从房间的角落传来!
“再见了您呐!老妖婆!”张放对着媚蛛做了一个极其下流的鬼脸,然后双手猛地在阵眼之处狠狠一拍!
“天衍秘法——乾坤挪移!起!”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瞬间便将牧清与张放的身影吞没!
光芒散去。房间之内,只剩下媚蛛那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庞,以及那满地狼藉的丝袜,和两道正在缓缓消散的光晕。
金光爆裂的瞬间,牧清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抓住,然后狠狠地向后一扯!
眼前的世界瞬间化作了一片由无数道扭曲的线条所构筑而成的光怪陆离的隧道。
失重、眩晕、以及空间撕裂所带来的撕扯感,让他那本就因为力竭而濒临崩溃的身体发出了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只能死死地咬住牙关,凭着最后一丝意志护住怀中那些账本与密信。
这个过程仿佛只持续了一瞬,又仿佛过去了足足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之时,一股带着水腥味的夜风,混合着岸边青草的芬芳,灌入了他的鼻腔。
“噗通!噗通!”伴随着两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他与张放的身体如同两条被从天上丢下来的破麻袋,狼狈不堪地摔在了湖岸边的草地之上。
成功了……他们逃出来了。
这个念头,在牧清的脑海之中仅仅只是一闪而过,便被那排山倒海般的虚弱感淹没。
自己全身上下,从肌肉到骨骼,从丹田到经脉,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酸痛与疲惫。
一旁的张放更是比他还要不堪。
那本就因为被媚蛛折磨而虚弱不堪的身体,又强行催动了如此长距离的挪移,此刻是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他整个人如同八爪鱼一般摊在草地之上,伸着舌头大口喘气,连一句完整的叫骂声都发不出来了。
两人就这么躺在岸边,足足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才缓过了一丝气力。
牧清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然而他很快便发现,自己的身体上还残留着数条来自蛛巢的“纪念品”。
一条深色的肉丝,死死地缠绕在他的左臂之上。而他的右腿也依旧被两条丝袜,死死包裹着。
在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之中,他根本无暇去理会这些。
但此刻,在这寂静的湖岸边,那从丝袜之上传来的滑腻的触感,以及那随着夜风隐隐约约飘入鼻尖的、独属于媚蛛的体香,便让他的脸再次涨得一片通红。
他手忙脚乱地,撕扯着身上这些充满了屈辱回忆的“囚衣”。
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几条紧紧贴在他皮肤之上的丝袜一条条地拽了下来,狠狠地扔进了身后的镜波湖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仿佛扔掉的不仅仅是几条丝袜,更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噩梦。
“走……走……”一旁的张放有气无力地吐出了两个字,“找……找个地方……睡觉……”
两人相互搀扶着,如同两个刚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伤兵,一瘸一拐地,就近在渡口旁寻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要了两间客房,连晚饭都顾不上吃,便一头栽倒在了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当晨曦透过窗棂照在牧清的脸上之时,他才终于从那沉沉的睡梦之中,悠悠转醒。
他起身敲响了隔壁张放的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顶着两个黑眼圈、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的道士。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苦笑。
二人洗漱完毕,向着城中那座气势恢宏的镇南王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