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冷干想了很多,所谓世家豪族,门内多少都有一点见不得人的东西。
哪怕是寻常官吏,也不时克扣百姓财物一二,何况这坐镇云城的大地主?
若是当今圣上,效仿先皇一般微服私访,那他冷家的事,多少也不好看了。
“古乙兄何至于此?”
“非是圣上,而是我圣朝那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青黎公主。”
“犬子与公主殿下,之前也曾在江湖游历中,有过一些浅薄交情。”
“此番殿下莅临,点名要策儿陪伴,正所谓圣命难违……”
做足了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程符叹了口气,拍了拍冷干的手臂。
“这婚约之事……只怪我家程策,与贵千金,算是有缘无分。”
这话算是挑明说了。
冷干苦笑一声,拱了拱手,正欲道别。
眼见这般说话,显然是公主殿下早已芳心暗许。
程家,这就算是攀上皇家的金丝蔓了。
心中不觉有些妒意,冷干只恨自己与那一众妻妾不争气,这么多年,居然家里只有些女儿,一个带把儿的都没有。
若是如此,这番机缘,他冷家也未尝不能争抢一二!
“不过,古乙兄莫非忘了,我程家尚有幼子,还未成家?”
冷干脚步一滞。
再转过身,已是满脸笑容,方才心头翻滚的那些念头,顷刻就抛到了脑后。
“愿闻其详!”
两人哈哈大笑,一旁的下人连忙撤了茶具,另换了官家御赐的一套瓷器。
茶烟袅袅,香雾缕缕,正厅门扉一闭,两位家主便商谈起来。
反正如今也没纳采问名,年岁也相仿,如此能成全一门亲事,岂不美哉?
只是,墙根边上,柳婉彤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若说那房中之事,儿女私情,她岂能看不出,程策与程笙这对兄弟,非比寻常的关系?
不过尽管是程笙生母,又与程策亲如母子,她反倒有些支持这等事。
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哪怕亲生父母,也用不着如此拆散这份情谊。
只是沐青黎一到,事情就变得多少有些复杂。
若非这冷干上门,柳婉彤甚至还不知道,有婚约这档子事。
“想来是我那位姐姐在世时,指腹为婚结下的亲家。”
“唉。”
“策儿心思刚直,笙儿虽有些古灵精怪,可对自家兄长亦是一往情深。”
“老爷啊老爷,这婚约,我看是结不成了。”
自言自语几句,柳婉彤叹了口气,转身去吩咐下人烧水,一回头,却是看到刚换了衣物的程策,正笑盈盈地走进园子。
“母亲。”
程策连忙行了一礼。
头一低,领口稍开,柳婉彤眼尖,一眼便看到了几个殷红的印子,心下好笑,却是端正了面容,点了点头。
“殿下此番可玩得开心?”
眉头一挑,柳婉彤若有所思地问道。
“托您和父亲的福,公主殿下和笙儿有了些矛盾,不过都是少年意气,做些口舌之争、相扑之戏罢了。”
“母亲不必放在心上,这其中由孩儿定夺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