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百姓如此上道,林荠青很是欣慰,还得装作没听见的模样,继续道:“如今想来,不仅高家三人举止怪异,刘志行径也十分蹊跷,百般阻拦不让我将此事上报衙门,言说上了公堂恐会屈打成招,把官司污到他头上,还让我和舅母贿赂里正,谎称舅舅是病死,早早将舅舅下葬。”
百姓神情复杂,这……
此前他们对衙门也是避之不及,碰到这种事第一反应也是瞒报。
林荠青:“若不是我听说大老爷办案严明、处置公允,执意拉人见官,否则还真让这歹人逍遥法外。”
傅叔说高宝胜在定兴县算富户,还有位秀才弟弟,不太好对付。
往深了想,确实有转圜余地,毕竟杀人的是刘志,上门强抢的是高冲,高宝胜要咬死不认,将所有事推到管事头上,也拿他没办法。
他自得多说奉承话,盼着大人一查到底,一个也别放过。
若不然查了喽啰,遗漏了高宝胜这个大祸害,他们一家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况且他也想让百姓知道,不必将县丞大人想成洪水猛兽,有冤屈却不敢报案只会助长恶人的嚣张气焰。
“办案严明处置公正?”
人群里的王全一头雾水,从,从他这儿听得吗?他怎么不记得说得这个?
围观百姓欲言又止,不知林荠青从何处听的传言,不是耳背听岔了,就是被人诓骗了。
只是……今日观县丞大人断案,绝不似传言说得那般可怖,反倒有理有据。
没准风言风语就是这些歹人传出来的!
专为恐吓他们良家,让人受了冤屈也不敢上衙门报案,忒是恶毒。
林荠青一本正经地看着陆旻洲,眼眸清亮得如同掬了捧亮汪汪的泉水,分外真诚。
不过,他猛地攥紧拳头,胃怎么……抽搐了下?
不知是不是赶了大半天路,上公堂又费心力,少年本就清瘦的小脸眼下直发白,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为避免少年再绞尽脑汁、一句一个高帽子给他戴到天上去,陆旻洲先着衙役带高宝胜前来回话,又唤一人到他跟前。
不知说了什么,那衙役领着几人离开。
陆旻洲照着流程审问管事。
高冲还想学刘志磨磨功夫,刚说上一句,陆旻洲不耐挑眉,命衙役上刑。
板子刚落下,杀猪般的哀嚎声响彻大堂。
衙役觉察到陆旻洲眉头微皱,赶紧找巾子塞住高冲的嘴,免得污了他们大人耳朵。
不多时,一名大腹便便、油面奸滑的中年男子被衙役带上公堂。
“大人,人已带到。”
衙役回禀完摁着高宝胜跪倒。
高宝胜平日养尊处优惯了,这会在百姓面前丢此大脸,心下恼怒万分,脸颊上的肥肉气得抖三抖。
只不过身为生意人,早习惯藏匿情绪,他赔着笑态度谦卑:“草民拜见县丞大人,不知大人传草民所为何事?”
“你家管事奉你之命,假意去林家讨要欠款,实则是强抢林家大少爷,你可知此事?”
“哎呀呀,大人说得哪里话?”
高宝胜连连喊冤,“我和林兄情同手足,又年长世侄二旬有余,怎会做出这般猪狗不如的恶事?!
定是我这管家假借我名头作恶,大人您可要为我主持公道。”
林荠青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瞧他惺惺作态的样子,胃里更是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