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客气了。稻香村脱贫成果显著,在省城都能被立作典型,我们也不过是略尽绵力。”
居民们听不懂领导的客套话,也不知道什么扶贫办民政局,只知道连当官的都来店中捧场,味儿定然差不了。不一会儿就将吴建军手中的预约号抢了个精光。
又见领导旁还跟着俩人高马大的保安,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几分,素质骤然升了几个度。云无忧暗暗松了口气。
鞭炮噼里啪啦声中,知微递上大剪刀,领导在众人簇拥下往红绸带处走去。
突然间,外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我可怜的儿啊!别人新开了店,你却要被冤死在牢里了!”
周大娘身穿孝服,腰缠麻绳,拨开人群跌跌撞撞挤了出。吴建军几次想要拦下,她都拿着农药瓶子作势要往嘴里倒,慌得吴建军急忙撒手。
周大娘披着满头白发,往云无忧身前一扑,边冲颤颤巍巍他磕头边擦着眼泪求道:“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儿子,你们都是有大本事的人,一句话就能让他进了牢,他再也不敢给你们添堵了!”
全场哗然。周大娘说的不清不楚,倒像是知微抢了他们生意还害了人,连带着领导都被扣上了以权压人的帽子。
众人瞟向他们的眼神带上了鄙夷,更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将叫号纸撕了个粉碎:“吃吃吃,吃个屁。吃了丧良心的东西,也不怕烂了肚肠。”
“我们没有!”
“没有?没有老人家怎么会跪你?”众人七嘴八舌道。
云无忧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他想要将周大娘搀起,周大娘却将脖子一缩,抱着头害怕道:“别打我,别打我,我再也不敢了。”
“欺负老人家算什么本事?”有人怒道,上手便去掰扯云无忧。
云无忧还忙着解释,知微却已经反应过来了,扑腾一声便给周大娘跪了下。
不但跪了下,还夺过了农药瓶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净:“你儿子也没干啥,就是想给我下个毒。现在我成全了你们母子,只求你放过我哥哥,他全靠这家店维持生……”
话说了一半,便头一歪,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云无忧急得险些上吊,也顾不上什么生意开业,抱起知微便要往医院跑。
昏迷不醒的知微却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悄悄在他掌心处划了两划。云无忧这才放下了心,转头也开始寻死觅活:“要她的命不够,再加上我的一条命好了。反正没生意饿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众人一时愣神。吴建军机灵,很快会过意来,在旁边垂着泪,将村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遍。
知微闭着眼睛,在心里暗叹。她在回省城前就晓得周大娘要作妖。哪有人儿子都快挨枪子了,她还在病床上惦记着何时开工的,甚至几次拖着病体来说项,求知微莫卸了她的差事。
周大娘越表现的可怜,知微警惕性就越高。念着她从前对自己和云无忧照顾有加,知微也没将她如何,只请了吴老□□忙多留意下周大娘的动静。谁料到一个连字都不认识的农村妇女,竟能甩开吴老黑摸到两人新店来。
知微也知道周大娘的心思。她是个寡妇,仅生了周达一个儿子,整日宝贝珠子似的疼着,便是被自己儿子下了毒,也舍不得苛责儿子半句。
但是,凭啥她的爱子之心要云无忧和知微来成全?若是周达和朱时年侥幸得手,知微和云无忧连性命都得赔进去。知微虽然是仙,但是没啥普度众生的高尚节操,拔草除根才是她的一贯作风。
原以为这事也算了了,两人减少回村时间避开周大娘便是。谁料周大娘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服丧阻断剪彩仪式,便是被及时化解,别人提到他们店时也会觉得晦气。既然事已至此,就干脆将事情弄大。八卦最深入人心,没准儿还能借着这事的东风将店铺在省城扬名。
但想让情绪上头的群众安静下来也不容易,周大娘可怜,知微就要表现的比她更可怜,以博得解释的机会。
周大娘还有周达需要看顾,不敢带真农药。知微索性就莽上了这么一回。
云无忧和领导都是当事人,不适宜开口。吴建军有介绍信在手,说话也算公正,一番解释下来,众人都频频点头。
周大娘还拒不承认:“周达最老实不过,哪会干这种事。你得了他们的好处,偏袒他们。你说的有证据没?”
“他们没证据,我有!”一个熟悉的女声在人群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