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芳婶听说知微要去京城后,托她去学校给两年没回家的女儿马丽丽带些东西。知微原打算花钱雇人跑趟腿,但听说马丽丽是中医系的后改变了主意。
朱瑶帮稻香村拍的电影即将上映,后续宣传工作也得跟上。这年头人们也没保健品的概念,如果能请马丽丽拉线,说动位大学教授登报讲述竹荪的功效与好处,竹荪应当能更畅销。
京城大学是前朝皇家园林改造,占地很大。柳树沿着石拱桥吐绿,影影绰绰间,亭台楼阁掩在其中。
看着很气派,但问题来了,怎样才能混进气派的大学。
寻亲的亲戚都得去招待所等人,不让进门。
倒不是不能装学生,自打高考恢复以来,四五十岁被推荐上大学的人多的是。胡子拉渣的梁淮混在里面也不是那么显眼。
但云无忧还没开口,保安师傅就发出了三连问:“哪个系的,导师是谁,学生证呢。”
云无忧再能胡诌,也编不上来,和暴富一道夹着尾巴灰溜溜回了去。
知微眼尖,看着队戴着小黄帽举着小红旗打算进学校游学的小学生,忙上前跟带队老师搭话。
“老师,我哥已经落榜了五六次了,灰心得很。”她指了指云无忧,“眼见着今年又快高考了,他整夜整夜睡不着。我爸寻思着不像回事,便带他来京城大学散散心,沾沾文气。”
“爸,你快把介绍信和工作证拿出来请老师看看。”
云无忧悄悄拧了把还在状况外的梁淮,梁淮方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从袖中掏出东西来。
老师一看,脸色顿时缓和:“省城扶贫办的?公家单位,你们跑到可够远的。”
“可不是嘛。我哥一直想考京城大学来着,别个儿都看不上。为着给他建信心,我们才不远万里的跑来。”
这年头一旦能考上大学,拥有铁饭碗那是铁板钉钉的事,城镇户口更不成问题。家长们为了孩子出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高考期间跑去寺庙求神拜佛也不少见。
虽说三人阵仗大了些,也在情理之中。老师稍放下了警惕心。
知微觑了眼她的脸色,又补充道:“我爸比不得您,只能想出这个笨法子。您懂教育,以后孩子考研考博公费出国留学都不稀奇,哪像我们家,唉。”
做裁缝的最喜欢听人说自己身上衣服好看,做老师的最喜欢听人夸自己教子有方。带队老师被知微哄得晕头转向,想着依几人身份,应当信的过,一口将这事应了下:“你们便说是我们学校请来的志愿者。”
“谢谢您。”知微大喜。
混进门后事情好办多了。三人跟老师打了声招呼,只说要四处参观参观,约了下午三点前在图书馆前汇合,便自去了。
知微顺手从路上拉了个学生,说要去中医系寻人,问清了去宿舍的路。
“马丽丽,你们找她什么事?”
舍管阿姨的表情有些奇异,同情中带着些许不屑。知微直觉不对,话在舌头边打了个转,出口的内容全变了个样:“她上回假期回家后帮稻香村种了竹荪。今年竹荪卖了不老少钱,村里人都惦记着她,听说我们来京城,千叮咛万嘱咐让带了东西感谢她。”
“怎么,阿姐,她有什么不对吗?”
阿姨欲言又止,最终挥挥手道:“你们自己去看看就成。中医系的学生今天正在无名湖对岸的药田里辨药材呢。”
知微道了句谢,顺着她指的方向去了。
无名湖是京城大学的情侣圣地。传闻从前京城大学文学系有位诗人,将练笔的诗压在无名湖的石头下,被路过的女孩子捡到。两人成了互写书信的笔友,后来约定了同赴抗战战场。
诗人受伤,写家信时被来给他换药的女孩子认出了笔迹,两人终成眷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