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处对象后,他倒是告诉过我家境。说爸爸妈妈都是河省乡下种地的,不比我,是城镇户口,又是双职工家庭。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早已有了媳妇跟孩子。”
高考难度大,李哲落榜了三四回,家里实在供不起他读书。好在刘屠夫的女儿大花喜欢李哲,愿意带了嫁妆嫁过来,还让刘屠夫走了路子将李哲送去夜学。
乡下也不讲究领证不领证的,宴席一摆,爹娘一拜,便算结了婚。
有次李哲不小心弄坏了马丽丽的皮鞋,马丽丽和他闹起了别扭,李哲承诺会兼职攒钱买双新的赔她,方把马丽丽哄转了来。
“其实他哪会做什么兼职,他直接写信给了大丫姐,说自己不小心摔裂了腿骨,要交医药费。”
大丫的嫁妆早成了李哲的学费,听到消息后心急如焚。白天上工挣工分,晚上接了手工活挣钱,连家里几只下蛋的老母鸡,都被她卖了凑药费。
最后还是不够,大丫抱着儿子小俊求上了娘家。嫂子心软,不但借了钱,还托自家去京城采购化肥的亲戚捎了大丫一程。
人民医院自然没有叫李哲的病号。见大丫纠缠不休,医生索性报了警。
警察带着大丫寻到人时,李哲正陪着马丽丽在百货商店选鞋子。
大丫顿时红了眼,哆嗦着嘴唇说不出半句话,劈头盖脸的对着马丽丽一顿抓挠。
刚好有其他同学见到,这事儿就算传了开。众人私底下都议论纷纷,说马丽丽勾引有妇之夫,是在搞破鞋。
连带着舍友们看马丽丽的眼神中都带上了鄙夷。谣言愈演愈烈,教导处听说了这事,要把马丽丽开除。
“好在我导师相信我品行,出面为我担保,但我还是挨了笔作风不正的处分。便是有文凭在,以后的好单位也不会要我。”马丽丽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李哲倒是被开除了,但是他根本不死心,每天寻了法子来纠缠我。”
甚至还四处造谣,说马丽丽和他同居过。马丽丽去质问他,他却摆出副无赖样,说对方既然已经被毁了名声,不如跟他扯证去,大不了他和大丫离个婚好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桂芳婶?”
马家情况和知微家不同,不论是大春叔还是桂芳婶,都把马丽丽疼到骨子里去了。他们虽然知道大学生学杂费全免,国家还另给补贴,仍每月给马丽丽汇钱,唯恐她受了委屈。
“李哲威胁我,如果我敢告诉家里人,他就敢到我家提亲。我爸妈一辈子清清白白,总不能被我这个名声不好的女儿带累。所以,即使是寒暑假,我都借口要做研究留校。”
女孩肩头止不住的耸动,低低的抽泣声响起。知微安抚的轻拍着她背:“没事没事哈,我已经让我家狗把他撞到了垃圾堆里,也算送他回老家了。”
马丽丽跳湖时,知微就看见有男人在湖边徘徊。她给发财使了个眼色,发财便派出了暴富去匡扶正义。
以暴富身上的臭味来看,李哲应该没啥好下场。
马丽丽想象了下,愁绪顿时散去了大半,连声道谢。
“你导师也没管吗?”
“我老师的爱人生了重病,他近几年大半时间在医院照顾。我不好意思在麻烦他。”
没事,外援不行,知微自己想法子收拾渣男便是。先不说桂芳婶帮她良多,就算马丽丽只是个路人,知微也不会对这种事坐视不理。
李哲这类人,知微见得多了去了。没被揭穿前人模狗样一旦露出真面目,便彻底没脸没皮了。
自卑又自傲,把面子看得比天还大。他也不见得有多喜欢马丽丽,只不过觉得对方重点大学大学生的身份能让他有面子,这才蓄意靠近。
被大丫撞破后,他更是得意于自己能被两个女人争抢。再加之自己前程尽毁,索性像蚂蝗似的吸着马丽丽不放,恨不能将对方也拉进泥潭。
说人渣都是抬举了他。
“你想不想让他身败名裂?”
“如果可以,我愿意都听你的。”
和带队老师打了声招呼,又让马丽丽请了天假,几人直接出了京城大学,直奔马丽丽指的位置。
“他还到我地方炫耀过,说要离我近点。”马丽丽咬牙。
虽然已经被赶出夜校,但李哲仍没有要回老家的意思。他在离京城大学不远的弄堂里租了间只够放得下张床的小房间,连厕所都得去隔壁公园用公用的。
住在这儿的都是些小摊贩,卖不掉的烂菜叶,要扔掉的鱼鳔,在巷子口堆成了小山,惹得苍蝇嗡嗡作响。
知微几人捏着鼻子要往里钻,背后传来声惊喜的呼声:“知微姐,你怎么也来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