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面上贴着漂亮的红色窗花,她透过花纹看着外面的天空,世界好像在她眼裏也有了各式各样的形状。
静立了好几秒,她解锁手机,先是跟路遥发了消息简单说明,但正在忙着给人做美甲的路遥不会这么快就回消息,她又切出去,再点开跟楼照影的对话框。
只不过指尖落在输入法上,一直到屏幕都暗下去,也没有敲下一个字。
在她看来,关于常乐的事情当面跟楼照影讲更妥当。
更何况,她心裏还藏着个疑问——常乐的骨折,跟楼照影有没有关系?如果是,那么楼照影是怎么知道造谣的人是常乐的?
新址距离月湖境很近,午休时间一到,商楹穿上羽绒服下楼。
附近美食店铺密集,同事们搬过来后都会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但当大家说说笑笑来到社门口的时候,都有些怔住,商楹不紧不慢跟在后面,顺着他们凝固的视线看过去,落入视野的是在路边停着的白色宾利——
以及在车旁站着的穿着大衣、戴着贝雷帽、系着围巾、戴着口罩却也难掩矜贵气质的楼照影。
楼照影看见她出现,没有开口,只微微弯了弯露出的一双含情双眸。
同事们识趣地没有在原地多留,纷纷往两边分散,前往饭馆,只是脚步不自觉地放慢,视线还总是往回落。
只见那个身段女人为商楹自然地拉开后座车门,直到车门关上,将两人的身影彻底遮在车内,他们才各自收回视线,眼底还带着几分未尽的疑惑。
这人是谁?大家交换了眼神,纷纷摇头,但能确定事情不是谣言裏传的那样。
宾利逐渐驶离原地,在道路尽头消失。
松柏在前方开车,细微的送风声在车内响起,暖风在四处流动。
商楹没料到楼照影会突然出现在这边,她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跟你一起吃午饭。”楼照影的帽子和口罩没有摘下,说话的嗓音还泛着哑意,还有很明显的鼻音。
“顺便让那些人看清宾利车主长什么样。”
商楹看着她露在外面的眼睛:“……那些人好像也看不清。”
楼照影闻言,默默斜了她一眼,又见她正经起来,语气沉了沉,跟彙报工作似的:“警方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对面的人查出来了,是常乐。”
“常乐?”楼照影扯了扯自己的口罩,“你那个大学同学?”
“是。”
楼照影终究还是在生病,身体极容易乏力,说话间把脑袋支在窗口,懒洋洋地问:“什么时候去派出所?”
“他生病了,只能警察先去医院。”
楼照影喉间溢出一声嗤笑:“生病了?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赶这时候生病?”
“你现在不也生病了吗?”商楹下意识接了一句。
忽而,楼照影眼裏的寒意都收了收,她忍俊不禁,声音都软了下去:“小瓦,你是在心疼我吗?”
“我的意思是,现在这个时间很多人都会生病。”
“所以你没有心疼我吗?”
“……”商楹的脑子转了转,语气放得很平淡,“我希望你可以尽快痊愈。”
没有直接回答楼照影的问题,但她也没有再追着商楹要答案,转而问:“那他生的是什么严重的病吗?还需要待在医院,连去派出所都不行。”
商楹缓缓摇了摇头,面不改色地道:“我没有具体问。”如果真的是楼照影安排的一切,那么她就算刻意套话,也套不出半分有用的,而且就算常乐骨折的事情跟楼照影有关系,更多是因为楼照影的名声差点被牵连。
她决定绕开这个话题,视线越过楼照影,落在车窗外倒退的街景上:“我们现在去哪儿吃饭?”
“上次那家私厨餐厅,不远。”
确实离得不远,不到一刻钟的车程,她们就到了上次的那间包厢。
暖黄灯光往下倾洒,衬得周遭格外安静,今天没有安排经理来介绍菜品。
楼照影吃饭依旧没什么胃口,桌上的菜都偏清淡,她动了两筷子就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