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意轻轻揉乱儿子的头发,牵着他往屋里走去,“人小鬼大。”因为顾彦还有工作,第三天下午,他就带着陈安娜离开。顾彦提着行李袋站在院门口,陈安娜还拉着南知意的手依依不舍。“嫂子,我们下次再见。中秋节我会和顾彦回建安看伯父。”经过这两日的相处,顾彦的哥哥嫂子都非常好相处,陈安娜初见时的忐忑早已消散,尤其是南知意的温和体贴让她觉得,顾彦的爸爸应当也不会太难相处。南知意浅笑着:“路上小心,到时候建安见。”顾彦揽过陈安娜的肩:“该走了,再晚赶不上火车了。”送走两人后,夜深人静时,南知意靠在顾骁肩头,忍不住说起日间所想:“没想到顾彦会找个性格这么活泼的姑娘。他如今稳重多了,配上天真烂漫的安娜,倒是相得益彰。”顾骁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南知意翻过身,趴在他的胸膛上:“五哥,你说顾彦这次中秋回建安,真要和爸提结婚的事?”“他三十多了,是该定下来了。”“爸肯定不会反对。”南知意笑起来,发丝扫过他的下巴,“现在就算顾彦随便带个姑娘回去,爸都能答应。”顾骁不得不承认媳妇说得对,这两年爸为了顾彦的事,真的发愁起来,还让顾骁给顾彦在部队找些适龄女青年…不过顾骁可不敢替顾彦做决定…不过好在他自己终于想开了。他想起顾彦昨天在书房说的话——陈安娜父母在港城做珠宝生意,家底颇丰。这样门当户对的亲事,父亲怎么可能反对。“睡吧,媳妇。”他不想媳妇总是想这些有的没的,拍拍她的背,顺手关了台灯。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南知意看着那一处亮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顾彦那个恣意潇洒的模样。如今看他认真规划未来的样子,成熟得紧,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南知意没睡着,又轻轻翻了个身,借着朦胧的光线凝视顾骁的侧脸。他闭着眼,呼吸平稳,但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却依然有力。“五哥,你睡着了吗?”顾骁闭着眼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嗯,睡着了。”他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怎么?要是你睡不着,我也可以”南知意立刻闭上眼装睡,连呼吸都放轻了。顾骁低笑一声,翻身覆上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既然睡不着,就陪我…”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夜里容易胡思乱想。与其让她为乱七八糟的事操心,不如用别的方式让她分心。这一闹就闹到了后半夜,直到南知意又羞又恼地,蜷在他怀里沉沉睡去。顾骁轻轻拨开她额前汗湿的发丝。他的弟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操心的纨绔子弟,如今在商场上被人称一声“顾总”,自然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感情。——同一片月光下,宾馆房间的台灯还亮着。顾彦靠在床头审阅文件。陈安娜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地扯了扯他的睡衣下摆:“睡觉吧?你都看好好久了。”顾彦看了眼手表,已经凌晨一点。他摘下眼镜,合上文件,关灯躺进被窝。陈安娜像只小猫似的钻进他怀里。“明天我在宾馆等你好不好?”她打了个哈欠,“我不想去工厂。”“好。”顾彦轻抚她的后背,“我尽快处理完,回来带你去逛琉璃厂。”陈安娜在他胸前摇头,发丝蹭得他痒痒的:“不要你尽快回来。我要你处理好所有工作,认认真真地完成所有所有的工作,彻底没事了再回来找我。”顾彦低笑起来,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真乖。”“顾彦,”她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声音渐渐模糊,“我乖也是因为心疼你”月光慢慢移过床头,照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晨光熹微,宾馆房间的窗帘半开着。顾彦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看见陈安娜正睡眼惺忪地,拿着熨斗给他烫西装。“再去睡会儿,”他伸手想接过熨斗,“我自己来。”陈安娜摇头躲开他的手,继续熨烫:“等你走了我再睡。”蒸汽氤氲中,顾彦望着她柔和的侧脸。这个在港城娇生惯养长大的姑娘,第一次跟他出差时连行李箱都要佣人收拾,如今却学会在陌生城市早起为他熨烫衣裳。她,最初吸引他的是那份不谙世事的天真。可相处愈久,他愈发现她娇气外表下的体贴与可爱…晨光给她的发丝镀上浅金,顾彦心头柔软:“谢谢你,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