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儿望着结界壁上迅速消散的残光,忍不住问:“为什么?“
“可能是墨影用来防止恶魔出来的。”云归嘴上说着,心中却疑惑,恶魔既然已经夺走了鎏金画笔,难道都不能破开结界,从这里出去?
千梦看了他一眼,似乎也在忍着心中的疑惑。
这里的空气冰冷干涩。
起初只是觉得贴在皮肤的一阵凉意,但不过百步的距离,呼出的气便在半空中凝成了白雾,迅速被寒风吹散。
天空中也开始飘落白色雪花,黑色岩石逐渐被积雪覆盖。天空中的红雷没停,时不时劈下来一道,落在积雪表面炸出一团焦黑窟窿,窟窿边缘的雪被烧化了又冻出一层薄亮的冰壳。过不了多久,那些窟窿就会被新落的雪重新填平。
从这山脚看去,嶙峋的黑色岩石层层叠叠垒上去,越往上越陡峭,棱角像刀片一样锋利地刺向天空。山尖藏在一团低垂的乌云里,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见云团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翻涌,暗红色的光在云层间隙里一闪一灭。
咆哮的滚雷低沉愤怒,似乎在驱赶几人的到来。
千梦停下脚步望向云归,冰屑打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走吧,”云归握了握手中赤霄,“我们去山顶。”
千梦点了点头,拉紧雅儿的手,紧随其后。
还没走上百步,四周的风雪骤然一紧!
原本在岩缝间呜咽的寒风,忽然变了调,夹杂起一阵密集的尖啸,像无数根冰针同时在石面上刮过去,又像有东西把牙齿磨碎了含在风里往外吐。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云归蓦地驻足,赤霄剑锋微偏,剑脊上爬上几道细密的红色电流,噼啪轻响,在雪光里一闪一灭。
“砰!砰!砰!”
周围的雪堆接连炸开,积雪被从内部顶得四散飞溅,露出底下冰与黑岩凝结而成的躯体。一只接一只怪物从雪地里爬出来,身躯佝偻,脊背拱着,四肢着地时指节像倒扣的冰锥,尖端扎进岩石缝里撑着身体。它们爬出来时身上还挂着碎冰和黑灰,甩一甩就抖落一地。数量多得不像话,从两侧陡峭的岩壁上簌簌往下滑落,像冰雪自己生了脚,成片成片地往山脚汇聚。
雅儿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鞋跟在碎石上蹭出响声。
那些雪怪同时转过头,空洞的双眼里亮起暴戾的红芒,像两粒烧红的炭嵌在冰壳里,龇着冰晶獠牙,冰锥般指节扣进岩石里,整个身体弹起,朝三人扑杀过来。
“别慌!”云归沉声道:“你保护好自己和千梦就行,剩下的交给我!”话音未落,燃魂术在脚下炸开一圈淡淡的橙芒,整个人迎着漫天飞扑而来的雪怪冲了出去。
“嗤——”
赤霄横空斩出。在长剑挥动的瞬间,附着在剑脊上的玄墨碎金纹路瞬间沸腾。长剑带起一道泼墨般金色墨渍波纹,在风雪里拖出一条宽阔的尾迹。
一只雪怪尖叫着扬起冰锥般的利爪扑向云归,却在触碰到那层墨渍波纹的瞬间,甚至连碰撞的声响都没发出,整条手臂便如纸片浸了水一般,无声地扭曲、溶解,消散在风雪中。
雪怪的身体还在往前冲,空荡荡的肩头对着云归的胸口撞过来,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臂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