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车门,入座,真帆再次观察那张折叠了再折叠的海报。
隔壁的猪野也凑过来看:“这是在哪看见的?”
真帆半真半假说:“卧室书架上,凑巧看见叠在一堆书上,觉得有点碍眼。稍微有点在意。”
猪野瞧了两眼,视线在宣传页与真帆的脸上来回转了两圈,似乎不好意思开口。
“怎么了?你说。”
猪野:“我不想误导你…只是说出来供参考,不一定就是这样。但你有没有发现,这种沾了心灵和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很像满大街乱宣传的邪教?”
真帆看了看手中的宣传页,对此并无感觉。
她说:“不了解。”
“我想,大概属于国小时期妈妈会叮嘱你,不要和脸上带着笑、手上拿传单的人对视……的类型?譬如,不要和不熟悉的人说话,不要把陌生人给的东西带回家?”
越说到后来,猪野也因为真帆的毫无反馈而紧张,以为自己说错了。
真帆只是缺乏这部分社区经验。她不了解居民生态,也不懂传单哲学。
她本应该交叉验证,拿着这套说辞找到a。紧接着,他就会给出更加生活化的建议,而真帆也不用担心所谓的人生地不熟露怯。
坏就坏在她刚说了晚安。
真帆点了点头:“似乎有道理。我家附近没有你说的这些人。”
“对,你应该从小就住在京都高档的私宅。家里有院子的那种?”
猪野看向禅院真帆,纤细的面部轮廓仿佛是用极细的毫毛沾了雪水在白纸上描画的,她雪白的半张脸藏在披下的乌发中。
本来和美女同学在一起,他就生怕自己说错了话。现在更觉得大大咧咧的样子很不合时宜,更要命的是--这同学大概比他聪明。
程度是很多!
「不想被禅院同学讨厌!」这样的想法在猪野琢真脑中盘桓,但是理智又暗戳戳一个劲地提醒:人家忙着分析情报,没空搭理你。
如此情绪,已经分不清是青春期的悸动,或者只是想和新认识的人搞好关系了。
猪野琢真的纠结持续至见到完全放松状态的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三言两语打发走了禅院同学:“这边这位有和家人一起居住,我刚才和他的父母聊过了,似乎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信息。他们对你发来的俱乐部也没有多少了解,不如你再去沟通一下。”
然后玄关处就只拥挤地站下了猪野、五条、辅助监督伊地知三个男人。
看见嘴角带着轻松微笑的五条老师,猪野终于缓了口气:“刚才真是好紧张,和禅院同学在一起就会忍不住绷紧神经。”
猪野恢复了自来熟的本性。
他想,老师见多识广,如果能说点什么宽慰的话,让他别再紧张就好了。
哪知道五条老师带着点诧异,用那种“原来你也”的口吻小声说了句:“不是你的问题。我觉得嘛,唔,人之常情。”
这下震惊的人轮到了猪野琢真,他连退两步直到撞到辅助监督,瘦弱的伊地知先生狼狈地撞上了鞋柜。
但猪野顾不得道歉,他不可置信地问说:“老师,我和禅院同学就算才认识,怎么说也是同学。但你是她的老师,这不合适吧!”
“……”
五条悟觉得,自己的教学生涯遭受如此令人不快的剧烈动摇,也是从认识禅院真帆开始的。
本来在这样一个身份敏感、思想似乎也不怎么对劲的小孩旁边,他这个年纪也不大的教职人员就觉得麻烦了。
相差不大的年龄可以是和学生好好交流的桥梁,毕竟五条悟从小就很讨厌咒术界的老登们。
但是老登们至少不会面临他所正在面临的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