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侠亦行早就从后院翻墙溜了出来。
本来按照最初的计划,他还打算跟荼罗讨顿饭吃,可冷不丁冒个江无煜出来,他也顾不上这些,直奔着码头赶去。
夜色比先前沉了太多,街道上的人却一点没见少。晚上都是归船回镇的人多,侠亦行不知道后边有没有人追上来,也不敢在人群中着急得太过明显。
雁白虽然不知道刚才那个用鼻孔看人的小子是谁,但从侠亦行的反应来看一定是不得了的仇家。
他把眼睛凑到布袋上预留的小洞上,仔细打量侠亦行身后的人群,起先一切正常,可后来却能看到一晃而过的人影。那些人影在人群里时隐时现,身形矫健,显然不是普通路人。
雁白来来回回确认了好几遍,探出头道:“你后边有人跟着,不用压速度装模作样了。”
狸莹也撇下耳朵,微微炸毛:“是刚刚那种镇妖符的威压……就是刚才那波人,天山的人追上来了。”
侠亦行深吸一口气将猫抱稳:“傻鸟你抓紧了,我陪他们玩玩。”
话音刚落,他压低斗笠,忽地侧身拐入右手边的小巷——
那条巷子很窄,墙壁却很高,月光从墙头切下来,只能映亮上半截冷墙。侠亦行拐进巷子后彻底放开了手脚,衣摆极速摆荡,耳边风声都大了不少。
约摸三四秒,他便听到身后传来了簌簌脚步声。
“居然直接追进来,这是认准我了。”侠亦行嘟囔一句,“幸好还没戴新面具,不然还得换一张。”
雁白被颠的东倒西歪,爪子紧紧抓住布袋,声音里居然能听到一丝兴奋意味:“哈哈!侠亦行,甩开他们!”
侠亦行单手抱着猫,另一只手伸向后腰,怀里的狸莹却竖起耳朵,厉声道:“往左边闪!!!”
侠亦行一个激灵,完全没有怀疑,下意识就朝左侧身——
“轰——!”
眼前炸开一道火光,将一小截巷子都短暂地照亮。
侠亦行眼前黑了一瞬,身体向前倾去,好在最后平衡回来,这才没有栽跟头。
“我靠!”侠亦行骂了一句,“天山的人怎么都喜欢用对付妖的东西对付人?”
刚说完,脸侧又飞过一把利器,具体是什么他没来得及看,但想必再偏一点他的脑袋就要开花了。
当初选择在景旭镇安顿下来,就是冲着这些纵横交错的屋舍和小巷。四通八达,不熟悉的人钻进来很容易迷失方向。
侠亦行这些年早就把这里摸透了,在巷子里飞速地七拐八绕,每次路过路口都会反其道而行不出巷,跟烟似的身形一折就钻入黑暗消失不见,叫人看不出路线。
他故意打乱节奏,忽快忽慢,在几条巷子之间来回穿梭,把身后那些人的方向感搅得稀碎。
渐渐地,身后脚步稀疏下来,最后竟是一个都不剩。
侠亦行心底嗤笑,抽出后腰别着的匕首,凌空跃起,匕首扎入墙壁,而后借力跃上墙顶。
眼前骤然变得开阔,灯火通明的街道尽入眼底,也包括不远处的宽阔江面。
稍稍确认一下方向,侠亦行喘着气道:“他们都去巷口堵我了,雁白你飞高点看看,从哪个方向走能一直走房顶。”
雁白从布袋里钻出来,四周转了转,回来道:“有两条路,一条从西边走,直接能到码头,但路上人很多。另一条得绕一圈子,那里人少。”
“走第二条。”侠亦行想都没想,“我能提速。”
雁白钻回袋子:“走吧!”
狸莹却道:“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侠亦行:“呸呸呸,别咒我啊。”
狸莹:“要不找个地方歇歇吧,万一赶不上呢,明天再走。”
侠亦行已经迈开步子,蹑手蹑脚地在砖瓦上走动:“我发现你真是一只善变的猫。”
“我说真的。”
“要是一般情况我就听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