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看待他们父子的眼神里,总是带着厌恶。
为什么阿父看向他的眼神里,也有?!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阿父。
可阿父,居然厌恶他。
陆默小小的心脏似乎被一双溃烂的大手揉捏。
疼痛和委屈搅和一起,憋成一股劲儿。
从嗓子里,眼睛里,喷薄而出。
他哭的无声无息,又似震耳欲聋。
一向用眼泪示弱做戏的少年,此刻,真情流露。
落下了真正的伤心泪。
旁观许久的亚荣巫医叹了口气走上台。
他拿着从陆默家翻找出来的,所谓兽神使者给的草药,丢在陆默跟前。
“小默啊,你被坏兽骗了。唉……这不过是掩盖兽人气味的草药。加了他,你阿父吃起来,就吃不出是兽人的肉。”
“我们兽人不可同类相食,一旦犯此恶行,将被兽神惩罚,浑身溃烂致死。这是连三岁幼崽都知道的常识,你怎会忘了?还轻信了?你是要害死你阿父啊。”
陆默终于痛哭出声。
或许,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意识到。
而是被内心的执念蒙蔽了。
“巫医大人!我……我还有救吗?救救我!小崽子你们拿去随便处置,求您救救我,我是受害者啊!”
陆明朝亚荣砰砰磕头,烂肉破裂,额头糊成一片。
陆默止住了哭声,眼睛里覆着的一层浑浊,逐渐碎裂。
隐隐的清明浮现,随即,又被绝望替代。
这丝细微的变化,被一旁观看的聂银禾精准捕捉。
陆默不对劲……
“陆明!”
带着哭腔的雌性,愤怒地冲上台。
指着陆明骂道:“混账!说出这种话,你就不配做阿父!我好好的崽崽被你教成这样,我真是好后悔!早知如此,我就是绑,也会把他绑在我的身边!好过跟你这样一个烂人!”
“妻主……”
陆明喃喃着,随即面色一横。
“莉安,你己经不是我的妻主了!你管得着?你们这些雌性,一个个都想攀高枝儿,找实力更强的雄性。你们慕强嫌弱,都是你们的错!”
莉安抹着泪笑了。
笑中的伤心与后悔,仿佛仙人掌的刺,扎进了所有人的眼。
“当初,我就是被你的柔弱吸引。明知道你不强大,懒于捕猎,爱躲家里,我还是义无反顾的选你做兽夫!我想着,你不擅捕猎,在家里带带幼崽,操持家务也挺好。并不是每一个雄性都必须强壮有力,而我,喜欢柔弱的你。”
“可你不该滥用你的柔弱,和旁的雌性不清不楚!为些小恩小惠被占尽便宜,还……你雄德败坏!念在我们有了崽崽,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珍惜!死性不改!”
“崽崽有样学样做出恶事,成如今的局面……你敢说!不是你的责任?!”
陆明的脑中浮现过往。
人高马大的莉安,在家中一向护着他这个瘦弱的雄性。
其他兽夫嫉妒,莉安也总是帮着说好话。
于他而言,莉安是个好妻主。
是他总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任性妄为,最终……
陆明不由自主摸向胸口一枚像被火灼烧过的伴侣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