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两根。太傅的睫毛真长。太傅就连没有任何表情的样子都这么好看。底下那个叫白清羽的脏东西居然还敢提昨天的事,谢聿宸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这声笑在群臣激愤的太和殿里显得格外突兀。言官们的哭喊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他们错愕地抬起头看向高高在上的帝王。谢聿宸放下撑着额头的手站起身来,他迈着从容的步子走下御阶,玄青色的龙袍下摆在金砖上拖拽出冰冷的弧度。那个叫嚣得最欢的老言官满眼希冀地看着谢聿宸走近。“陛下终于肯听臣等一句劝了。”老臣欣慰地想要去抱谢聿宸的大腿。谢聿宸抬起穿着黑底金线祥云靴的脚,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老言官的心窝上。老言官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半空中飞出三丈远,他重重地砸在太和殿厚重的雕花木门上,一口鲜血喷溅在门槛上。大殿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大臣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谢聿宸看都没看那个不知生死的老东西一眼,他径直走到白清羽面前停下脚步,白清羽吓得浑身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陛下息怒。”白清羽结结巴巴地求饶。谢聿宸弯下腰直接揪住白清羽那一头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长发,他像提溜一只死狗一样把白清羽上半身拽了起来,头皮撕裂的痛苦让白清羽发出凄厉的惨叫。“你刚才说他擅改朱批。”谢聿宸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暴戾。“你还说他把那份奏折垫在桌角下。”他把白清羽的脸拉到自己面前。“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有篡位的心思了。”谢聿宸嫌恶地看着那张因为恐惧而变形的脸。“臣亲眼所见啊。”白清羽哭着挣扎。谢聿宸发出一阵更加狂放的笑声,这笑声落在众臣耳中就像是催命符。“那你那双狗眼一定是瞎了。”谢聿宸松开手将人狠狠砸回地上。他转过身面对着满朝文武张开双臂。“那份折子是朕跪在地上求着他批的。”谢聿宸指着龙椅旁那个清冷绝尘的身影。“朕嫌这江山太沉重。”他拔高了音量。“朕求着他帮朕分担。”谢聿宸的眼睛里燃烧着病态的狂热。“他愿意用那张破纸去垫桌角那是他给朕脸面。”他又踹了一脚地上的白清羽。“这大谢的江山本来就是他的。”谢聿宸像个疯子一样对着朝臣咆哮。“他就算要把你们这群老东西全部活剐了。”他拔出旁边禁军腰间的长刀扔在地上。“朕也只会心甘情愿地跪在旁边给他递刀。”谢聿宸的话语里没有留下半点余地。满朝文武被这番骇人听闻的言论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这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是一个完全失去理智的疯批。谢聿宸大步走回御台之上,他将堆在龙案上的那枚传国玉玺抓在手里,接着他又从暗格里摸出调动天下兵马的黑金虎符,连同那块象征着至高皇权的九龙令牌一起拿了出来。他抱着这些东西走到苏砚辞面前。苏砚辞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这副护食的模样,谢聿宸在太和殿冰冷的金砖上单膝跪地,他将怀里那些足以让天下人争得头破血流的信物一股脑全塞进苏砚辞怀里。“收着。”谢聿宸仰起头满眼都是讨好,苏砚辞微微蹙眉。“地上凉。”苏砚辞淡淡地开口。谢聿宸听到这话立刻拉起自己宽大的龙袍下摆,他毫不犹豫地将那件绣着金龙的衣摆垫在苏砚辞的脚下。“太傅踩着朕的衣服就不凉了。”谢聿宸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幅画面彻底摧毁了所有朝臣的心理防线,堂堂大谢帝王竟然给一个男妃当脚垫。白清羽瘫软在地上,他原本想要靠着伪装出来的清高来博取同情,此刻他的身下却洇出了一大片带着骚臭味的黄色水迹,那股恶臭在温暖的大殿里迅速弥漫开来,他竟然被活生生吓尿了,这等肮脏狼狈的模样与他平日里苦心经营的清冷人设形成了极具讽刺的对比。那些暗中收受了太后残党贿赂的官员此刻也面如死灰,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试图撼动的根本不能算是一个男妃,这是谢聿宸这条疯狗脖子上的唯一一条缰绳。苏砚辞垂下眼眸看着跪在脚边的帝王,抬起脚踩在那件代表皇权的衣服上往前走了一步,他清冷的目光越过大殿落在白清羽那摊烂泥上。“赵衡之。”苏砚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