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又摸出三支细小的特制线香,用火折子点燃,小心翼翼地将线香插在木雕前方的干净地面上。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甲,神情无比恭敬肃穆地,双手合十,对着木雕深深一拜。袅袅青烟,带着独特的香气,笔直地升腾而起,很快便消散在空气中。“山神娘娘。”陈岩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丝急切,“现代信徒陈岩,在驻地附近的黑风山,发现一伙流寇。”“这伙人自称是凉州逃难村民,因家乡爆发瘟疫,被迫落草为寇。”“目前情况不明,但疫病传播传播出去,危害甚大。”“我会将这群人,在这座山峰进行隔离,命人将自己清理干净,还请山神娘娘派更多大夫过来……”他保持着躬身的姿势,静静等待着来自荒山之巅的回应。周围的士兵们也都安静下来,看着自家教官如此郑重其事,隐约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敢再嬉闹。只有那些跪在地上的“土匪”,依旧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们,似乎还在渴望着那顿“牢饭”。唯一的希望荒山之巅,那株山茶树冠如华盖。虞洛侧卧在最粗壮的一根枝桠上,月白色的裙裾垂落,仿佛与月光融为一体。她睡得正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忽然,一丝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祈愿,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神识中荡开涟漪。这是陈岩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恭敬。虞洛缓缓睁开一双金色眼眸。这双不带一丝杂质,却仿佛蕴含着星辰流转。随着她醒来,栖息在周围枝叶间的金色蝴蝶,如同被惊醒的梦境碎片,呼啦啦腾空而起。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照得那些蝶翼流光溢彩,灿烂夺目。虞洛坐起身,宽大的袖袍自枝头滑落,不染纤尘。她素手轻抬,于虚空中一点。面前的空气如同水波般晃动,一幅清晰的画面缓缓展开,正是黑风山那边的景象。陈岩正躬身对着一个简陋的木雕祈祷,神情肃穆。他身后,是那群形容枯槁、眼神麻木,却又带着一丝诡异渴望的“土匪”。他们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眼中却闪烁着明亮的光芒,这是对活下去的渴望。“瘟疫……”虞洛轻声自语,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她心中微动,指尖再次划过。画面一转,切换到了千里之外的梁国都城。巍峨的宫殿依旧金碧辉煌,朱红的宫墙连绵不绝,在细雨中透着一股肃杀之气。然而在寻常百姓聚居的坊市里,却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哭泣。偶尔有穿着官服的差役,他们抱着草席匆匆跑过,仿佛后面有什么在追。画面再次旋转,是一处官衙。几个穿着圆领官袍,头戴乌纱帽的官员急得团团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这可如何是好啊!”一个胖官员不停用袖子擦汗。“城南那边又发现十几例!都是高热不退,身上起红疹!”另一个尖脸官员声音发颤。“药材!药材根本不够用啊!库房都快搬空了!”“太医院那帮子人呢?还没研究出方子吗?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完蛋!”“嘘!小声点!别让外面听见!”官员们急得嘴角冒泡,互相埋怨,却又束手无策。虞洛静静看着这一切,指尖绽放出一道又一道金芒。她在使用之前抽到的神明能力,练习京城周围的鸟雀,搜索这场瘟疫的来源。…与此同时,淑华宫内。大殿一片清冷,那些宫女和太监已经被特意赶出去了。沉水香的烟气在周围萦绕,浓重地让人喘不过气。淑妃面色苍白,无力地坐在贵妃榻上面,丹蔻指甲下意识抵住眉心。镇国大将军负手立于窗前,背影如山,却也沉默异常。“父亲,京中,京中也开始有疫病流传了。”淑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一双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绣帕。镇国大将军缓缓转过身,面色铁青。他前段时间担心造反的陈家军,如今又为疫病操心,眼下已经挂了一层浓重的青黑:“已经知道了,城南和西市最为严重。”“太医院那帮废物!到现在连病因都查不出来!只知道是急症,传染性极强!”淑妃咬着下唇,眼中满是惊惧:“要怎样才能解决面前这个困局,这种瘟疫和之前不一样,实在太过诡异,一天就能扩散半个城市!这样下去,整个京城……”后果不堪设想。若是连京城都沦陷,他们父女这点权势,顷刻间便会化为乌有!父女二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如同催命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