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皮肤的纹理依旧清晰可见,但那些原本密密麻麻、蠕动着的小虫子……竟然消失了十之八九!只有零星几个,还残留下来,不过也都不动弹了……强烈的对比,带来的冲击力,比刚才看到无数虫子时,更加巨大!慕也彻底惊呆了。他抬起头,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那显微镜。最后看向一脸我就说吧,这种小表情的小药童。所以那些看不见摸不着,能让人生病的病毒……真的存在?!这个认知,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将他过往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医学认知,劈得粉碎!“我……”他喃喃自语,双眼茫然。我是谁,我在做什么,我要做什么来着?狂热师兄慕也双眼有些呆滞,脑子里依旧回荡着方才显微镜下那惊心动魄的画面。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跟在小药童身后,回到了那间堆满奇怪对象的偏房。小药童已经重新坐好,手里拿着几片裁剪好的洁白布料和细绳,正有条不紊地折迭、穿引。那动作,竟有几分匠人般的熟稔。配上矮墩墩的身子,有种说不出来的喜感。慕也的世界观仍然在遭受冲击,根本都没有注意外界的情况。只是麻木地在小药童旁边的矮凳上坐下,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小药童瞥了他一眼,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哥哥,你也来帮忙做口罩吧。”“这个很简单的,你看,就像这样……”他放慢了动作,一步步演示给慕也看。“把布迭成这样,留个小口,塞进两层可以过滤脏东西的特制棉布,再把边缝好,穿上绳子……”慕也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模仿着小药童的动作。他的手指还有些微颤,触碰到那柔软的布料,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小药童一边做着口罩,一边自顾自地说了起来,给这个哥哥复习刚刚说的知识点。“姐姐们说,病毒很小很小,比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小虫子还要小得多!”“它们会通过飞沫传播!就是我们说话、咳嗽、打喷嚏时,从嘴巴里喷出来的小水珠。”“所以戴口罩,就能挡住大部分飞沫,不让病毒跑进去,也不让生病的人把病毒传给别人!”“还有一种叫细菌的东西,比病毒大一点点,但也很坏,会让伤口发炎流脓,或者让我们拉肚子。”“夏姐姐说,要对付它们,就要讲卫生,勤洗手!还要用她们带来的那种特殊药皂!”“或者像刚才那种带点刺鼻味道的水,叫酒精,都能杀死好多病毒和细菌。”“夏妍姐姐还说,保持屋子通风也很重要,能让空气里的坏东西跑掉……”小药童絮絮叨叨,将自己从几位姐姐和课堂上学来的零碎知识,用最朴素的语言,一点点讲给慕也听。这些话语,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打在慕也早已裂痕遍布的认知壁垒上。什么飞沫传播,什么细菌感染,什么酒精消毒……闻所未闻,却又似乎与眼前这场凶猛的瘟疫,隐隐对应。他甚至无法反驳。因为他亲眼见过了那些小虫子,也亲眼见证了清洗之后的效果。就在这时,偏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灰扑扑衣服的青年从窗户那里探头进来,这人正是李默。他方才在外围帮忙搬运药材,听闻这边临时病所人手紧张,便主动过来看看,想要趁机找出一些证据。然而刚刚踏进院子,就被一个穿着靛蓝布衣、戴着奇怪白色布罩的护理人员拦下。“这位小哥,可是来帮忙的?”那护理人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干练。“既然来了,就先戴上这个。”说着,不由分说,递给他一个迭好的口罩。“戴好,遮住口鼻。跟我来,里面正好缺人手制作这个。”李默有些愕然,但见对方行事果决,不像开玩笑,且这病所规矩森严,便依言戴上口罩,跟着那人往里走。七拐八绕,便被引到了这间偏房。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神情恍惚的慕也,以及旁边那个正喋喋不休的小药童。他听到里面的人正在讲话,耳朵动了动,在外面仔细倾听。“……所以啊,生病不一定是鬼神作祟,也可能是这些看不见的病毒和细菌在捣乱!”“只要我们做好防护,讲究卫生,就能很大程度上避免生病……”“仲嫣姐姐她们用的那些方法,都是有科学依据的!对了,我们学的这种课程,就叫科学,很厉害吧?”小药童摇头晃脑,挺着小胸膛,一脸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