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以后我可是要考秀才考举人,做大官的!”“只有我的命才重要,普通的贱民怎么能和读书人相比?赶紧带着你的小野种离开,不要挡我看病!”“去死吧!”孟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衣襟里面摸出一把匕首,眼看着就要冲过去。“孽种,你竟然敢拿刀对着我!”周文才惊恐怒吼。紧接着,他又拔高声音,向周围人嚷嚷道:“你们看,这不是孽种,这是什么?孩子都可以拿刀指着父亲了!”“今天他能用匕首指着我,明天就能把我杀了,我就是把他们推到怪物堆里面又怎么样了?这是他们娘俩找死的!”“我一个童生,以后还得继续科举,去朝廷做官呢,不比她和这个野种金贵?”话音落下,有人看着女子面露同情。也有人非常赞同。这个书生说的确实没错,如今这世道,读书人确实比普通的农户金贵。这书生就是不要这个儿子,以后考取功名,住到京城里面的时候有的是人,可以给他生儿子啊!看到这一幕,孟萱浑身冰冷。这个人,怎么就阴魂不散呢?“儿子,儿子,不要激动。”她死死地攥住匕首,生怕儿子落下弑父的罪名。有着这种罪孽,即便是山神娘娘,也不会收他们为信徒吧?就在孟萱绝望的时候,一道淡淡的声音从不远处出来。“是谁在那里嚷嚷?”林安娘领着林婵走过来。欺骗山神,死!林安娘那身橙黄色的劲装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有眼力见的灾民都知道,那是荒山管事的标志。周文才一见,眼中立马闪过一丝得意。他立刻换上一副悲痛欲绝、受尽委屈的表情。抢先一步,对着林安娘哭诉起来。“这位管事大人!您可要为小生做主啊!”他指着孟萱母子,声音凄厉,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这对刁妇劣子,不仅插小生的队,还恶言相向,甚至这孽子还想持刀伤人!”周文才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小生不过是想早些见到山神娘娘,祈求庇佑,治好身上的病痛,好继续攻读圣贤书,将来为朝廷效力啊!”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勤奋好学、却被无辜欺凌的可怜书生。林安娘身材高大,目光锐利。闻言,只是静静地听着周文才的哭诉,脸上没什么表情。她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淡淡地扫了周文才一眼。并未立刻相信他的一面之词。随即,她转向孟萱,声音沉稳。“你来解释解释。”孟萱本已心如死灰,以为今日难逃此劫,甚至儿子都可能背上弑父的污名。听到这位管事大人竟然让自己说话,她眼中骤然爆发出一丝希冀的光芒。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颤抖的身体,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从周文才如何在瘟疫爆发时抛妻弃子,卷走家产。到刚刚如何插队抢位,恶语相向,甚至污蔑儿子是野种。她声音哽咽,却条理清晰。怀中的孟安也连连点头,用嘶哑的声音补充:“他,他还把我娘推向怪物!”少年的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周围的灾民听着孟萱的哭诉,再看看周文才那副心虚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几分计较。不少人对着周文才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林安娘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她转头看向周文才,那笑容,让周文才莫名的有些心慌。“你说你句句属实?”林安娘淡淡问道。“自然!小生所言,苍天可鉴!”周文才梗着脖子,强作镇定。“很好。”林安娘点了点头,语气却陡然转厉。“那你敢不敢对着山神娘娘发誓,说你方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周文才闻言,心中咯噔一下。但他转念一想,这山神娘娘再厉害,难道还能分辨凡人誓言的真假不成?他如今急需治病,更想攀上荒山这棵大树,岂能在此退缩?“有何不敢!”周文才一秒不带耽搁,立刻举起三指,朗声道。“我周文才对山神娘娘发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愿受任何惩罚!”他发誓发得又快又响,似乎生怕别人不信。就连那群灾民都开始怀疑了,难道这个书生说的是对的,有错的是刚才的那位娘子?孟萱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这无情的誓言浇灭。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想完了,一切都完了。周围的百姓们也纷纷摇头叹息,觉得这女子和孩子怕是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