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大门被重重关上。祖母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虞洛,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看见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你必须一条路走到底,不能后悔!”虞洛迎着她的目光,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后悔。”她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祖母,你就看着吧。”说完,她不再理会院中震惊的三人,转身走进了西边的书房。那是弟弟余安的书房。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书卷的霉味。虞洛走到书案前,看着那一摞摞积满灰尘的书籍。《论语》、《孟子》、《大学》、《中庸》……她伸出手,拂去书卷上的灰尘。脑海中,现代那套系统化的学习方法,逻辑归纳,重点提炼……再加上原身余心然跟着夫子学习时记下的那些知识,那些日夜苦读的记忆碎片,开始迅速融合。一瞬间,那些艰涩拗口的古文,仿佛活了过来。原本晦涩不明的义理,豁然开朗。她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很快开始沉浸在学习中。门外,祖母和母亲都欣慰地看过来。心想心然学习,看起来还真的是那么回事,只可惜生不逢时啊!女子,哪有科考的机会?测字改运翌日。身穿青色长袍的虞洛逆着光走出来,温和地看向祖母。母亲李鸢已经做好了饭。粗陋的木桌上,摆着几个杂粮馒头,和一锅清水白粥。虞洛面前的那一碗,粥水浓稠得几乎看不见米汤。而几个侄女面前的碗里,清汤寡水,米粒都数的过来。不仅如此,虞洛的碗边,还整整齐齐地放着三个煮熟的大鸡蛋。李鸢将碗筷摆好,小心翼翼地对虞洛说:“快吃吧,安儿,读书费脑子,要多补补。”虞洛的动作顿住了。在原身余心然的记忆里,鸡蛋是奢侈品,肉更是逢年过节才能见到的稀罕物。家里所有最好的东西,永远都只属于弟弟余安。祖母和母亲常说,男丁要读书,要考功名,那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万万怠慢不得。所以,她和几个侄女,从小到大,几乎没尝过完整的鸡蛋是什么滋味。如今风水轮流转,这份独一无二的优待落在了自己身上,虞洛心中却没有半分庆幸。她拿起筷子,将自己碗里浓稠的粥,分了一半给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大侄女。然后,她将三个鸡蛋一分为二,确保每个侄女的碗里,都多出了半个白生生的鸡蛋。“你这是做什么!”祖母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拐杖在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规矩坏了!你是我们余家唯一的男丁,将来是要撑起整个家业的!怎能将这些精贵东西分给她们!”李鸢也急了,拼命地朝着虞洛使眼色。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的小祖宗,你可千万别露馅了啊!这做派哪里像个男丁!虞洛却像是没看见,她平静地抬起头,目光扫过祖母和母亲。“祖母,母亲,只要想撑起这个家,总会有办法的。”“我们现在,已经很好了。”她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大不了,这科举不考了。这个世界灾祸频发,暗中还有妖邪作祟。眼下,让这一家老小安安全全地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祖母和李鸢见劝不动她,只能齐齐叹了口气,各自坐下,心中却开始盘算着,要去哪里再多寻些挣钱的活计。这孩子心善,可家里的米缸,是真的快要见底了。当天下午,虞洛思索再三,心里有了计较。她找出家中仅剩的几张黄纸,又去街口杂货铺,用最后几文钱买了一小撮金粉和一支半旧的毛笔。准备妥当后,她便带着几个吃饱了饭、精神头十足的侄女,浩浩荡荡地走向了县里最热闹的东大街。寻了个拐角处不碍事的地方,虞洛将一张黄纸铺开,用石头压住。她提笔蘸了些墨,在黄纸上写下四个大字。【测字改运】不仅如此,虞洛还在旁边摆了竹筒,已经提前往里面放好了各种文字,只等着来人抽取。几个侄女好奇地围着她,看着那在阳光下遒劲有力的字,满眼都是崇拜。虞洛心中失笑。上辈子闲暇时翻烂了的《冷读术》和《销售心理学》各种书籍,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派上用场。摊子刚摆好,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很快,第一位客人上门了。那是一位衣着华贵的富商,姓赵,身后跟着两个健壮的家丁,脸上满是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