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县丞,嘴角狠狠一抽。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个野孩子而已,竟然需要他给一个小辈问好!然而,他不得不屈服!…三日后,县令府赏花宴,宾客盈门。青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园林中,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崔玲牵着虞洛的手,出现在众人面前。她今日笑意盈盈,对着满堂宾客朗声道。“诸位,今日请大家来,是有一件大喜事要宣布。”“这是我与夫君失散多年的女儿,崔令仪。如今,总算是找回来了!”众人闻言,纷纷上前道贺。“恭喜王大人!贺喜崔夫人!”“令嫒真是钟灵毓秀,一看便知是人中龙凤!”贺礼流水般地送了上来,很快便在旁边堆成了一座小山。崔玲一一谢过,又笑着说。“今日不仅是我女儿的认亲宴,同样也是属于年轻人的雅集。”“就让他们小辈们自己去玩,咱们这些老的,也乐得清静。”“诸位,请便吧!”众人纷纷应是,场面顿时更加热络起来。…园子另一头,一群年轻人自然而然地聚在了一处。男子占了十之八九,女子寥寥,大多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落在了被众星捧月般的虞洛身上。其中一个穿着锦袍的世家男子,摇着折扇,语气轻佻地开口了。“也不知新皇到底是如何想的,竟然让女子也能参加科考。”“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立刻附和道。“张兄所言极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她们从小到大,学的不过是些针线女红,恐怕连字都认不全吧!”“难不成,还要她们在考卷上绣花吗?”一阵哄笑声响起。那些人的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和嚣张。虞洛端着一杯清茶,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她就这么静静的听着。果然没过多久,为首的那个男子就找了过来,下巴高高昂起:“听说你是王家嫡女,却姓崔?”虞洛声音淡淡:“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吗?”男子笑了:“自然与我有关系,你是王家人却跟随母姓,违反纲常伦理,我自然要代表天下人好好的教导你一番。”“听说王家嫡女最擅长策论,那今天我们就比一比,看一看谁的策略更加精妙,如何?”虞洛还没有回复,周围的那些女子已经下意识看了过来。有些女子在那里沉思,有些女子则是露出担忧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忍。面对无数人的目光,虞洛缓缓的站了起来。她年纪虽小,身高比不上那个男子,却格外有气势,慢条斯理道:“既然如此,那就来比一比吧。”周围正在高谈阔论的男子,瞬间哄笑出声。“他还真的要比呀,不知道我们兄弟来自傅家,是傅家老爷子的嫡孙吗?”“现在京城,傅家少爷的才学,那也是能数得上名号的!”对此,虞洛只有一句话:“怎么,不敢了?”对面身穿锦袍的男子瞬间恼怒,猛的一拍桌子:“你说谁不敢呢?今天就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是怎样碾压你的!”另一边,杜家二少爷有些羞愧的在那里谈论:“不好意思,我这个儿子性格是冲动了一些,向来争强好胜,得罪了。”崔玲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心想你嘴里说着得罪了,但那脸上的表情,可丝毫没有悔过之意。不过,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无妨,小孩子而已,既然他们也有鄙视之心,那我们也一同过去看看吧!”就在崔玲带着众人动身的时候,旁边的侍女突然俯下身,低低地说了一句话。崔玲听到之后,瞬间惊骇不已。“你说,右相大人也来了?”“还在这里愣着做什么?快快去迎接!”比拼策论话音未落,崔玲已提着裙摆,快步朝着府门走去。身后的一众宾客面面相觑,随即也赶紧跟了上去,心中皆是翻江倒海。右相?哪个右相?当朝女相,梁姝?众人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来到府门前,正看见一位女子被恭敬地请了进来。来者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许。她身着一袭素雅的青碧色官袍,袍角绣着不易察察的祥云暗纹,长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束在脑后,再无多余饰物。面容清冷,眉眼沉静,行走之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