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轻手轻脚推门进来的是路西鹤。他怕吵醒人,连拖鞋都没穿,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餐盘,是他天不亮就叮嘱保姆精心做的——软糯的小米粥、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一小碟清爽的腌菜,还有两片烤得微脆的吐司,都温温的,温度刚好。他把餐盘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蹲在床边,仰头看着程安郁的睡颜,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守着主人的小奶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没过多久,门口又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谢越燃端着一小碗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水珠的草莓,脸色还有点别扭,耳根却悄悄泛红。他一进门就看见蹲在床边的路西鹤,眼神瞬间沉了沉,带着明显的敌意,却又不敢出声,只能死死抿着唇,站在不远处,等着程安郁醒。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僵持着,一个守在床头,一个立在床边,谁也不肯让谁,目光却都牢牢黏在程安郁身上。直到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程安郁刚醒,眼神还有点迷蒙,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眼底蒙着一层浅雾,看着比平时柔和了不少。“阿郁……”路西鹤立刻小声开口,声音软乎乎的,“你醒啦。”谢越燃也立刻上前一步,把草莓碗递到他面前,语气别扭又生硬,却藏着小心翼翼:“刚洗的,很甜。”程安郁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神色淡淡,扫了两人一眼,没说话。路西鹤立刻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小米粥,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阿郁,先喝粥,暖暖胃。”他动作轻柔又乖巧,眼神里全是顺从。程安郁微微张口,喝了一口。粥熬得软糯,温度刚好,顺着喉咙滑下去,很舒服。谢越燃在一旁看得心痒,立刻捏起一颗最红最大的草莓,凑到他嘴边,语气带着点争宠的意味:“吃这个,比粥好吃。”程安郁瞥了他一眼,没拒绝,张口含住。草莓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带着微凉的甜。谢越燃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唇,耳根瞬间烧得更厉害,心跳都乱了节拍,却强装镇定,又捏起一颗,准备继续喂。路西鹤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有点委屈,却不敢争,只能小声道:“阿郁,再吃口蛋……”两人一左一右围着他,一个喂粥,一个喂草莓,小心翼翼又争着讨好,生怕慢一步,就被对方抢了先。程安郁安安静静地接受着两人的伺候,神色淡然,眉眼间没什么波澜,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簇拥。路西鹤偷偷抬眼,看了看程安郁的脸色,没敢提。谢越燃也察觉到了,心里莫名有点暗爽,却也不敢多嘴,只是喂草莓的动作更殷勤了些。房间里只有轻轻的喂食声,和两人小心翼翼的呼吸。程安郁慢慢吃了小半碗粥,两颗草莓,便摇了摇头:“不吃了。”路西鹤立刻放下勺子,乖巧地应:“好。”谢越燃也放下草莓碗,抿着唇,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舍不得移开。程安郁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慵懒又冷淡:“都出去。”“我要洗漱。”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甘心,却又不违逆,只能慢慢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谢越燃忍不住回头,别扭地丢下一句:“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路西鹤也小声跟着:“阿郁,我也在。”“不用,你们去休息吧”房门轻轻关上。回吻房门合上后,偌大的别墅一下子安静了许多。谢越燃接了个电话,语气不耐烦地应付了几句,临走前还扒着门框,不甘心地看了程安郁好几眼,最后被程安郁淡淡一眼扫过去,才不情不愿地摔门离开。客厅里只剩下程安郁和路西鹤两个人。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程安郁身上,把他衬得愈发清瘦、安静,少了平日里那股冷冽压迫感,多了几分柔和。路西鹤一直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像只温顺又黏人的小狗,目光一刻不离地黏在他身上。“阿郁……”他小声开口,声音软得发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们都走了。”程安郁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路西鹤慢慢挪到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垂着的眼睫,心跳得飞快,指尖都在微微发抖。他喜欢程安郁,喜欢得快要藏不住。喜欢他的冷,喜欢他的淡,喜欢他对所有人都疏离,唯独对自己偶尔会软一点的样子。犹豫了很久,路西鹤鼓起所有勇气,伸手,轻轻握住程安郁垂在身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