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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距离上次在商超偶遇已经过去了许久，这是程安郁搬家之后，两个人第一次正面相遇。谢越燃的状态似乎比之前还要差上一些，眼下的青黑愈发浓重，棱角分明的脸颊褪去了往日所有的凌厉，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落寞，唯独那双看向程安郁的眼眸，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复杂情绪。“上车，我送你回去。”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被风雨稀释过后，听上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程安郁下意识地皱起了眉，本能地想要拒绝。他早已和这个人划清了界限，没必要再有任何牵扯。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谢越燃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失落，声音放得更低：“雨太大了，这里很难打到车，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顺路。”漫天大雨还在无休止地下着，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周围荒凉空旷，确实没有其他可以避雨的地方。程安郁沉默了许久，看了一眼滂沱的雨幕，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听得到雨刷来回摆动的声响，还有窗外风雨呼啸的声音。车内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冷香，还是谢越燃多年来一成不变的味道，熟悉的气息一瞬间拉扯开了尘封已久的回忆，让程安郁的心微微泛起了一层涟漪。两个人一路无话，气氛沉闷又尴尬。谢越燃专心地开着车，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偏向身侧的少年。他看着少年安静地望向窗外雨景的侧脸，看着他褪去阴霾后干净明媚的眉眼，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针不断扎着，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开来。“你……过得很好。”良久，谢越燃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一丝由衷的感慨，还有难以掩饰的羡慕。程安郁闻言，视线没有收回，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嗯，挺好的。”简单疏离的两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彻底隔绝开来。谢越燃喉结滚动了几下，积攒了无数日夜的话堵在胸口，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当年的很多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带着忐忑与挣扎：“安郁，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其实有很多误会。”程安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终于转过头，平静地看向他：“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追究这些，还有意义吗？”“有。”谢越燃立刻应声，目光灼灼地对上他的眼睛，里面盛满了认真与恳切，“对我来说，意义很重。我不想让你一直带着误解看待我，也不想我们之间只剩下不堪的过往。”车厢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雨声仿佛被无限放大，回荡在两人耳畔。程安郁定定地看着谢越燃，看着这个曾经让他爱到极致，也伤至谷底的人，心底尘封已久的情绪开始缓缓松动。其实这么久以来，他心里一直都有一个解不开的疙瘩。从前他一直以为，谢越燃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他，所有的冷漠、敷衍、忽冷忽热，都是因为不爱。可如今回想起来，很多细节都透着违和，很多事情根本经不起细细推敲。或许，他们之间真的埋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误会。“你想说什么。”最终，程安郁松了口，语气平静。谢越燃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他放缓了车速，将车子停靠在路边一处可以避雨的停车区，这才缓缓道出了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当年我对你忽冷忽热，并不是因为厌烦了你，也不是因为不在意。”他转过头，目光认真地落在少年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时候家族内部动荡不休，对手抓住了我喜欢你这件事不断借机打压，甚至屡次暗中对你下手。我不敢对你太过亲近，只能刻意装作冷漠疏离，刻意推开你，只是想要把你护在安全的范围之外，不想让你卷入那些肮脏危险的纷争里。”“我一次次缺席你的陪伴，不是故意忽略你的情绪，是那段时间我深陷泥潭，每天都在应付层出不穷的麻烦，无数次深陷险境，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顾及儿女情长。”“我从前总是习惯性地索取，不懂得表达爱意，不懂得温柔待人，是我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造就的性格缺陷。我从来没有学过怎么去爱一个人，我以为把最好的物质都给你就是偏爱，却忽略了你最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还有当初那场让我们彻底决裂的争吵，背后也有人刻意挑拨，故意篡改了我们之间的聊天记录，故意制造假象误导你，让你误以为我从来都没有真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