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奕悠悠站起身,眼睛有轻微的湿润感。
直到这一刻,他才能真正意义上地喘上一口气,不再是被捆绑手脚的傀儡。
“我一直很羡慕骆淞,我们明明在同一个地方长大,只有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做自己,而我却要变成一件昂贵的艺术品,谨小慎微地活着。我记得你之前常和我说,徐明奕,你在任何时候都要谨记自己的身份,你要把徐家的面子放在你的尊严之上,我做到了,可是我很不快乐。我像发疯一样地拼命压抑自己,慢慢地,我觉得发泄情绪也是一种过错,所以我变得没有情绪,可是这样的人还是一个正常人吗?”
他释然一笑,他真正完成的并不是和家族产业的切割,而是和过去的自己做切割,分离得干干净净。
“遇见小雪后,我感觉自己好像重新活了过来,其实我们的婚姻并不平稳,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小插曲出现,但也正是因为它不够完美,所以才显得格外真实。我活了35年,内心从来没有真正地长大,是这段婚姻让我成长,让我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徐老太太安静地听完儿子内心的剖析,她沉默很久,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了她放弃所有,真的值得吗?”
徐明奕没有回答,他走到门前,握住门把手时,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个家对我而言就像是一个牢笼,庆幸的是,我逃出来了。”
*
徐明奕来到一楼客厅,沙发上坐着正在玩手机赛车游戏的骆淞,听见动静微微抬眼。
“外婆怎么样?”
“目前还好,情绪稳定。”
骆淞收起手机起身,先上楼给外婆告别,随后跟着徐明奕走到屋外,被等候许久的三姐徐诺男叫住。
“明奕,我们单独聊两句。”
骆淞很识趣地先去骑车,徐明奕以为她会帮二姐求情,神情略显不耐烦,没想到被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勾住。
“昨晚我和二姐在酒吧聚会,苏渺忽然出现,她喝醉了,拉着你二姐说了很多话。”
徐明奕对此并不意外,他一早猜到是她。
“她说什么?”
“她说你老婆给你戴绿帽,在外面养年轻男人,你喜当爹还在这里沾沾自喜,蠢到令人发指。”
徐诺男回想起苏渺说话的语调,微微皱眉,发出灵魂拷问。
“她不是你的朋友吗?为什么给我的感觉,她对你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