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跟在后面,叹了口气,给江时清发消息:“我哥疯了。”江时清回:“你哥对蓝澜姐还挺好的。”许愿看着那条消息,笑了,回了一个“那当然”。周日上午,许政宇开车带着蓝澜去城郊。蓝澜父母住在城郊一栋独栋别墅里,院子很大,种着桂花树和几棵柿子树,秋天的柿子挂满了枝头,黄澄澄的。许政宇把车停在门口,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蓝澜看了他一眼。“紧张?”“不紧张。”许政宇说。但他的手指攥着礼品袋的绳子,指节发白。最爱你蓝澜笑了,伸手按了门铃。开门的是蓝母。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毛衣,头发盘起来,看起来很年轻,和蓝澜站在一起像姐妹。看见许政宇,她笑了。“来了?快进来。”许政宇走进去,蓝父听到动静从书房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上衣,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看了许政宇一眼,目光在他手里的礼品袋上停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坐。”许政宇在沙发上坐下,把礼物放在茶几上。“叔叔阿姨,一点心意。”蓝母看了一眼那些袋子,笑了。“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蓝父没说话,但拿起那盒茶叶看了看,拆开了,闻了闻。“好茶。”许政宇松了一口气。喝茶的时候,蓝父忽然说:“会下棋吗?”许政宇愣了一下。“会一点。”蓝父站起来,往书房走。“来一盘。”许政宇跟着进去,蓝澜在后面小声说“爸你别欺负人”。蓝父没回头。书房里有一张红木棋桌,上面摆着一副围棋,棋子是云子的,白子温润如玉,黑子乌黑发亮。两人坐下,蓝父执黑,许政宇执白。许政宇的棋是大学时跟同学学的,不精,但懂规则。蓝父落子很快,许政宇想半天才跟一步。下到中盘,许政宇发现蓝父让了他好几手,明明可以吃掉他的大龙,偏偏走了别处;明明可以封死他的出路,偏偏留了一条缝。他看出来了,但没说,顺着那条缝走了下去。最后赢了半目,蓝父放下棋子,看了他一眼。“不错。”许政宇知道这句“不错”不是夸他棋好,是夸他别的。他站起来,恭敬地说“叔叔棋艺高超,是您让我赢才能赢”。蓝父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下。蓝母在客厅拉着许政宇的手,上下打量他。“小许啊,澜澜从小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你多担待。”许政宇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阿姨,我会对她好的。”蓝母看着他的表情,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行,我信你。”回去的路上,蓝澜靠在副驾驶上,看着他。“紧张吗?”许政宇诚实地点了点头。“紧张。”蓝澜笑了。“我爸说你不错。”许政宇愣了一下。“他真的这么说?”“当然是真的了。他下了三十年棋,你怎么样他一眼就知道。”许政宇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路灯亮起来了,在车窗上投下一串流动的光影。“那阿姨呢?”蓝澜想了想。“她说你……看着挺有安全感的。”许政宇看了她一眼。蓝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嘴角弯着。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蓝澜没挣开,反手握紧了。——许愿的占有欲,江时清不是第一天见识。但同居之后,他发现这个人吃醋的范围比他想象的广得多。不是那种大吵大闹的吃醋,是那种不动声色的、润物细无声的、让你后知后觉才发现“原来这也行”的吃醋。律所又新来个实习生,是个男生,长得好看,性格开朗,来了没几天就跟全律所的人都混熟了。他叫林晓宇,大四,在江时清的组里实习。第一天报到的时候,他走到江时清工位旁边,笑着叫了一声“江律师好,以后请多关照”,然后递了一杯咖啡。江时清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放在桌上没喝。那天晚上回到家,许愿照例在厨房做饭。江时清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许愿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继续炒菜。和平时一样。吃饭的时候,许愿忽然问:“今天律所来了新人?”江时清筷子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许愿夹了一块排骨,嚼完咽下去,慢慢地说:“我就知道,我有卧底。”江时清愣住了。许愿什么时候跟律所的人这么熟了?抬头看许愿,许愿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但筷子在碗沿上搁着,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