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沉稳的黑色豪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谢越燃走了下来。他依旧是一身深色正装,脸色比夜色还要沉郁。收到匿名消息的那一刻,他几乎是不顾一切挣脱了宋家与谢家的所有束缚,驱车赶了过来。明明知道自己早已没有资格,明明清楚程安郁的身边已经有了程序,可他做不到坐视不管。那个曾经被他辜负、被他冷落的少年,他再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对方身陷险境。两人四目相对,在空旷荒凉的仓库外狭路相逢。空气瞬间凝滞,弥漫着无声的对峙。程序的眸色更冷了几分,语气淡漠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谢大公子来这里,做什么?”“我来救他。”谢越燃的声音带着一路疾驰的沙哑,目光死死锁在仓库紧闭的大门上,“我知道这些绑匪的来路,是曾经和谢家商场结怨的势力,他们不止想要赎金,还想要你的命。”程序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冰冷。他自然清楚这次绑架不简单,只是没想到会和谢家过往的恩怨牵扯在一起。“不必劳烦谢公子。”程序将手中的行李箱握紧,护在身前,“现在陪着他、保护他的人,是我。过去的一切,已经和你无关了。”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刺进谢越燃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底。他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翻涌着无尽的苦涩与悔恨:“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可程序,这一切因我而起。是我当年的优柔寡断,留下了这些隐患,才让安郁再次陷入危险。我不能袖手旁观。”仓库内,程安郁靠在冰冷的墙角,麻绳勒得手腕生疼。他隐约听到了外面隐约传来的对话声,心头猛地一紧。是程序,还有……谢越燃。心底五味杂陈。他以为自己早已和谢越燃形同陌路,却没想到,会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再次产生交集。绑匪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顿时变得焦躁起来,手里的匕首抵在程安郁的脖颈处,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外面的人听着!只准程序一个人进来!再多管闲事,我现在就结果了他!”尖锐的喝声透过门缝传出来,让门外两人的神色同时一紧。程序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冷静,刻意安抚里面的绑匪:“不要冲动,我一个人进去,赎金就在这里。放了他,一切都好说。”“不行。”谢越燃立刻拦住他,眉头紧锁,“这群人穷凶极恶,你单独进去太危险。我已经提前联系了可靠的人手,再拖延片刻,支援就到了。”“我等不起。”程序的声音带着极致的克制,“我不能让安郁多受一秒的危险。”两人立场不同,却有着同样焦急的心情。一个是如今拼尽全力的守护,一个是迟来多年的弥补。仓库里的程安郁听到两人为自己僵持,鼻尖微微发酸。他不怕眼前的危险,只怕这两个本该毫无交集的人,因为他再次陷入纷争。“程序……”程安郁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微弱,“不要冲动,安全最重要。”熟悉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瞬间击溃了程序所有的冷静。而谢越燃听到那声呼唤,心脏又是一阵剧烈的抽痛。那一声温柔的依赖,从来都不属于他了。就在绑匪注意力全部被门外吸引的瞬间,谢越燃眼神一厉,迅速给暗处的人手比出暗号。他不能再犹豫,既要保证程安郁的安全,也要为当年自己的过错,做一次迟到的弥补。程序也察觉到了动静,两人目光短暂交汇,没有言语,却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被救废弃仓库的铁皮门窗被狂风拍得哐哐作响,昏黄老旧的灯泡在天花板上摇摇欲坠,投下斑驳又阴森的光影。程安郁的双手被粗麻绳死死反捆在身后,手腕早已被磨出一圈泛红的勒痕。冰凉的匕首紧紧贴在他纤细的脖颈上,凛冽的金属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让他忍不住微微发颤。几名绑匪神色凶戾,注意力全都死死盯紧门口,手中的棍棒与刀具泛着冷光,气氛紧绷到了极致。“我再说最后一遍!只准程序一个人进来!其他人立刻离开,否则我立刻动手!”为首的绑匪目露凶光,手上微微用力,匕首尖堪堪蹭破程安郁颈间的薄皮,渗出一点细密的血珠。颈间突如其来的刺痛,让程安郁下意识蹙紧了眉,却没有发出半点求饶的声音。他知道此刻外面是程序,还有谢越燃,他不能成为两人的软肋。仓库门外,春风裹挟着寒意呼啸而过。程序听到绑匪愈发暴躁的嘶吼,眼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碎裂,周身翻涌着骇人的戾气。他抬手按下想要立刻行动的谢越燃,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进去牵制,你的人伺机行动,切记,不要伤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