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霄说:“是。”乐宁微微皱眉:“这道观的样式好奇怪。”谢修远仔细打量片刻,开口道:“这是三百年前风靡中州诸多国家的道观形式,通体黑色,檐角挂七个铜铃,门前挂白色灯笼,彼时的人们认为这些是肃穆的象征。”三界之中,凡界由一块巨大的中央大陆以及中央大陆附近的大海和海岛组成,这块大陆名叫中州,木谷国就位于中州最北端。乐宁笑着夸奖谢修远:“你还挺博学。”谢修远拱手道:“不敢当。道观形式是谢氏弟子必修的内容,晚辈只是略知一二。”在御霄看来,谢修远这是在开屏炫耀自己,他忍不住打断:“崭新的建筑为何要模仿三百年前的形制?”确实,道观的墙壁光洁如新,瓦片齐整,白色灯笼完好无损,没有一丝一毫被岁月侵蚀的痕迹。“这……”谢修远摇头,“晚辈不清楚。”“进去看看说不定就知道了,”乐宁道,“要进去了,里面有魔,都小心点。”乐宁的灵感告诉她,道观深处确实有魔的气息,而且不弱。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倒是不担心。可身后还跟着三个拖油瓶,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跟紧我。”乐宁说。谢修远和谢然齐齐点头,屏息凝神。一行人走到大门正前方,乐宁上前一步,伸手推开漆黑的木门。木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一条缝隙,刹那间,一阵狂风突出,吹得檐下的铜铃发出聒噪的振动声。狂风直接将大门撞开,冲向四人。乐宁微微低头,蓄势待发。谢修远和谢然被风刮得脚尖离地,被御霄一手一个拽住肩膀才不至于飞到空中。四周的人面桃花被狂风卷起,漫天飞舞,千万张扭曲的人面在空中急速旋转,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人脸,人脸血淋淋的,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刺耳的尖啸,朝乐宁猛扑过来。乐宁飞剑出鞘,然而下一秒,一道火光从她身后炸出。火光炽烈如盛夏悬日,人面还来不及哀嚎便被焚烧殆尽,火光却没有因为人面的消失而停歇,反而又迅速凝成了一道长剑,直直射向道观深处。剑光过出明亮如同白昼。“啊——!!!”道观内传来一声凄厉而短促的惨叫。那只隐藏在暗处的魔,还没来得及现身便被御霄一剑贯穿,化作一道黑烟,消散在了空气中。魔死,风止。这一切结束得太突然,就好像刚才根本没有发生过打斗。始作俑者死亡,漫山遍野的人面桃花迅速枯萎凋亡,最后像沙砾一样散落到地面,和潮湿的泥土混为一体。岐鸣山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御霄实在是不想出手的,因为他谨记着恩师“爱情大师,欢迎咨询”的教诲——要装得弱小一点。可当他看到乐宁被攻击,他又完全忍不住不出手。没办法,他的理智被本能战胜了。一切发生得太快。乐宁的剑还顿在半空,面前就只剩下漫天飘落的灰烬。她缓缓回头看向安仕松,安仕松面色如常,刚才那一击对他而言似乎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乐宁很是讶异。这真是安仕松?那个被她抱着下山,吃药都没力气偏偏要她喂的安仕松?原来她觉得安仕松弱,觉得战神之名名不副实,觉得天道看走了眼全是误会。安仕松的确很强。她也能不费什么力地对付那只魔,但她做不到他这样轻描淡写。安仕松这么强,那天怎么会被魔尊伤成那样?能把安仕松打成那样的魔尊御霄得有多厉害……还好魔尊品性善良,没有与凡界、仙界为敌,要不然不堪设想……乐宁忽然觉得背后发凉,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身后传来两道后知后觉的惊叹声,乐宁不禁感叹这俩人反应未免太慢。谢修远和谢然呆呆地站在原地,一个眼睛泛光,一个嘴巴大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们刚才看见那位惜字如金的予前辈,翻手之间便毙命了岐鸣山中作恶的魔。那可是能操控整座山的人面桃花,能让那么多修仙世家弟子有去无回,能让木谷国的国君号召全国修仙世家共同商议对策的魔……就这样被予前辈不费吹灰之力地灭了。谢修远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想过予前辈厉害,没想过予前辈有这么厉害,整个汀州谢氏全族所有长老聚在一起,恐怕都比不上予前辈一根手指。谢然愣在原地,满脸艳羡,直勾勾地盯着御霄,他真希望有朝一日,他也能像予前辈一样厉害。